各色、繪著各類兇禽猛獸圖畫的旗幟,如十余條溪水從大澤中分出一般,向著營地與略陽城間廣闊的野地上流去,每面旗幟后頭,都跟著一曲將士。
各曲的曲軍侯等中層軍官依按向逵的部署安排,率引本曲行往安排給他們的停駐方位。
基層的軍官不斷吆喝,約束本隊、本什、本伍兵士在整個本曲中的位置和行進方向。
中間是步卒,兩側是騎兵,一時間,塵土滾滾。
營前搭起了數丈高的望樓,向逵和王舒望在十余軍將的擁從下,登到樓頂。
居高臨下,俯瞰整個被籠罩於塵土中的列陣的野地。
但見那十余溪水分出以后,或南或北,前后用了半個時辰占滿了向逵預定的列陣場地。望樓附近的中軍陣中,隨之傳出陣陣的鼓聲,大旗也左右、上下的揮舞。到位的將士們又再遵照鼓聲、大旗的命令,進行調整。不多時,攻城陣型已然調整完畢,五千步騎悉數列好。塵土漸歇。從望樓看去,橫列、縱列無不整整齊齊,整個略陽城西邊縱一二里、深一里多的野地上,旗幟招展,長槊如林,中為步陣,兩翼騎兵,聚集一片,就像溪水匯入到了另一處澤中。
時當未時末,正一天中最熱的時候。
所謂“秋老虎”,盡管已經入秋,下午時分的日頭仍然很毒,曬在望樓上的向逵、王舒望等身上,人人汗出,不小心碰到身上鎧甲的話,鎧甲都被曬得發燙了。
向逵仰望藍天,略帶遺憾地說道:“可惜。”
王舒望問道:“將軍,什么可惜?”
“可惜無風。”
王舒望知向逵的意思,昨晚商議攻城時,兩人就已經議定,今天是試探性的進攻,以火攻為主,主要先看一看石脂的效果,等到明天,再正式發動猛攻,——這也是為何王舒望及其所部沒有參與今日攻戰的緣故,那么既是要試試石脂的威力,風助火勢,自然是有風最好,而今日無風,確實是有點小小的遺憾。
向逵說完“可惜”,擦掉滴到眼角的一粒汗珠,眨了眨眼,等眼舒服過來,按腰而立,復又笑道:“不過今天夠熱,又連日皆未下雨,天干物燥,也已經夠了!”
城頭上,一隊隊的守卒被緊急調到,亦有精壯的民夫,參與到了守城的隊列中。
王舒望問道:“現在就開打么?”
向逵點了點頭,說道:“護軍,我在玉門大營的時候,遵從莘公的命令,沒少操弄石脂此物,現而下我自以為小有所得,今日就請護軍看看我操弄的成果何如!”令道,“上石脂、備火箭。”
二十多輛大車,七八個小型的投石車從營中推出,經過望樓下頭,穿過中軍陣中,被運到前頭的陣地里邊。
步卒每曲各得大車兩輛,小型的投石車一架。
傳達“攻城”命令的傳令兵各騎馬,向前頭陣地的各曲軍侯轉達向逵命令。
中軍的鼓聲亦再度響起,鼓音激昂,這是催戰之音。
……
略陽城樓,韓鸞看到了被推到隴兵主陣中的那些大車、投石車。
“賊兵欲先以石攻我!”韓鸞做出判斷,馬上下令,“命城頭各部守卒舉盾自衛!”
城西墻上數百守卒不是人人有盾的。
得到韓鸞的命令,守卒們遂各朝有盾的兵士位置靠攏。
幾個盾牌并在一處,盾牌手把之舉過頭頂,組成一個小型的防御陣型。
靠攏來的守卒們和盾牌手都躲在其下,靜候城外隴兵的投石。
卻沒有等到投石,城下的數架小型投石車相繼發動,投到城上的而是陶罐。
說是陶罐,不太準確,更像是個小壇子。
壇子有的沒有投中,砸到了城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