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邇展卡示與諸將,目向禿發勃野,問道:“破此來賊,需騎幾何?”
點將卡頭次用,點到了禿發勃野,勃野精神抖擻,朗聲答道:“百騎足矣!”
“我給你三百騎。”
禿發勃野接令,上馬馳回本部,點鮮卑義從騎三百,呼其弟禿發勃耀及其帳下諸胡、唐悍將呼衍磐尼、呼衍熾、夔遲、宋金、封崇等,令之俱皆從戰,便出陣東迎援冉陣之敵騎。
宋金、呼衍磐尼兩人,關系近似高延曹、羅蕩,彼此看不順眼,隔三差五就會打上一架。昨晚,為了爭條羊腿,兩人剛又打了一架。
呼衍磐尼鼻青臉腫的,催騎趕上禿發勃野,叫道:“大人,我帶五十騎繞到那股賊騎后頭,包抄夾擊,咱們爭取把這股賊騎全殲,怎么樣?”
宋金哪肯示弱,拍馬也干將上去,叫道:“將軍,我只需三十騎繞后,便可策應將軍把那股賊騎全殲!”話說得很豪氣,唯是頂著個烏黑的眼圈,不免略有失色。
該如何迎截這股敵騎,禿發勃野自有主意。
他令道:“你倆各引騎五十,分向左右,從兩邊包抄它,我率余騎從正面突破!”
宋金、呼衍磐尼大聲接令,即各帶了五十騎,脫離大隊,一向東北,一向東南,朝所來之敵騎的兩翼包圍過去。
胡人頗能歌善舞,禿發勃野就是個喜歡唱歌的。
當此點將卡頭回用,就點到了他,并且那邊進攻冉陣的諸將士也好,西邊主陣中觀戰的諸將士也好,又無都不是定西軍中一等之選的這時,禿發勃野壯氣滿懷,當真是激昂勃發。
情緒積累胸口,非得唱歌不足以表達。
禿發勃野眼盯越來越近的來敵,控韁捉弓,迎著撲面的秋風,竟是高聲歡唱起來:“前行看后行,齊著鐵裲襠。前頭看后頭,齊著鐵兜鉾!”
二百從戰、將斗之鮮卑義從騎,馳馬夾弓,齊聲應唱:“前行看后行,齊著鐵裲襠。前頭看后頭,齊著鐵兜鉾(mou)!”
“兜鉾”,即兜鍪之意,頭盔。
歌聲飄於身后,戰馬奔騰,面朝相對奔來的數百敵騎,眾騎緊從禿發勃野,電掣而迎。
距敵騎數百步之遠而已了,歌聲轉變,從高昂轉為悲壯,禿發勃野換了首歌,唱道:“兄在城中弟在外。弓無弦,箭無栝。食糧乏盡若為何?救我來,救我來!”
這歌亦是時下廣為傳播的一首北地民謠,講的是兄弟兩人,分處敵我兩軍,被圍困城中的哥哥,面臨糧盡援絕的境地,向城外的弟弟發出呼救之事。
歌詞的意思十分悲慘,但禿發勃野唱來,卻帶出了殺伐之氣。
尤其最后六個字,“救我來、就我來”,唱到此處,他簡直是在吶喊了。
與敵騎已經近不到兩百步!
吶喊的歌聲,濃濃的殺伐之氣,“救我來,救我來”,這兩句歌詞把二百鮮卑義從個個激得熱血沸騰,風從耳邊呼嘯過,地面如似倒影,飛速后退,駿馬向前,他們應之喊唱:“兄在城中弟在外。弓無弦,箭無栝。食糧乏盡若為何?救我來,救我來!”
禿發勃野重喊末句:“救我來,救我來!”
離敵百步。
禿發勃野取箭,挽弓而射。
箭去如流星,掠過田上半空,伴隨著第二遍“救我來”的唱出,正中東來的敵騎其一。
二百鮮卑義從,俱皆抽箭引射,同聲大呼:“救我來,救我來!”
左右包夾到至的宋金、呼衍磐尼兩部騎,聽到了戰友們的呼喊高歌,亦一起叫喊:“救我來!救我來!”各自搭箭放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