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亮部的兵士一樣,薛猛、朱延祖部的兵士也正在冒著箭雨、飛石拔除、填平姚陣前的鹿砦、陷坑,只不過,其中的甲士遠少於李亮部派出去的甲士數量,主要是輕步卒。
薛猛、朱延祖的注意力沒在陣前的鹿砦區域。
他倆騎在馬上,居高而望,頻頻看向陣西、看向西南方位的莘邇軍旗。
莘邇軍旗周圍盡是隴軍的騎兵,於姚桃陣北眺之,黑壓壓的一大團。
便在姚桃最終做出決定的差不多同一時間,近暮的天色下,遼闊的原野上,那一大團的黑云里邊,分出了一隊騎兵出來,在一面紅底黑字將旗的引領下,馳往姚桃西陣的李亮部而去。
朱延祖眉毛一挑,說道:“明公發動了!”顧問薛猛,“校尉,咱們也作準備吧?”
薛猛虎頭虎腦的盤坐馬上,握著腰邊劍柄,精神抖擻地說道:“好!”吩咐從騎在他身側的從弟薛虎子,說道,“取我鐵槌來!”
那鐵槌就在薛虎子的馬上掛著,薛虎子摘下來,遞給了他。
薛猛接住,與朱延祖說道:“我方才看了半天,姚桃陣前輜重車上堆滿了沙土石塊,重量顯然不輕,鹿砦、陷坑也就罷了,要想將那輜重車陣攻破,非得下些力氣不可!等會兒開打的時候,我帶我宗兵先上,你於后頭為我掩護,我試試看能不能先打掉它的一兩輛輜重車。……如能,你就率引甲士從我打出的缺口沖進去!”
朱延祖遲疑了下,想說什么,見薛猛躍躍欲試的樣子,遂便沒說,應道:“是。”
數騎自莘邇軍旗處奔馳過來,穿越數里的原野,來至薛猛、朱延祖陣中。
到了薛猛、朱延祖近前,那數騎中帶頭之人也不下馬,勒馬盤旋,傳達莘邇的軍令,厲聲說道:“督公令:候李亮、趙興部沖戰,薛猛、朱延祖即攻姚虜北陣!限時半個時辰,北陣不陷,軍法從事!”
傳令之人乃是魏述。
薛猛、朱延祖跳下馬來,齊齊行個軍禮,異口同聲,大聲應道:“末將接令!”
“督公令:著魏述督戰,薛猛、朱延祖以下,怯戰不進者,斬!”魏述說完,抽出腰刀,目光停在薛猛、朱延祖身上,語氣稍微放緩,說道,“我望我之此刀,不染二君之血。”
薛猛慷慨說道:“猛之血,唯灑敵中!”
“好!那請校尉把部中的鼓手都召聚來吧,我就在此處,為二君助威!”
薛猛便把本部中的鼓手、號角手十余人悉數召來,讓他們聽從魏述的指揮。
隨后,朱延祖自去整頓本部,做進戰之備。
薛猛亦把自己的嫡系,跟著他投降莘邇的薛氏宗兵中的精銳們悉數集合起來。
要說莘邇待薛猛真是不錯,組建玄甲突騎之時,專門撥了五十套鐵甲、五十套皮甲給薛猛,讓他裝備其之宗兵。這時,集合完畢的兩百余薛氏宗兵,泰半披甲,個個虎背熊腰,整整齊齊地列成五路縱隊,已然稍顯黯淡的日光曬在他們的甲上,反射出明亮的光輝。
薛猛居中,面向宗兵而立,其從弟薛虎子、族兄薛羅漢分站他的兩邊。
提著鐵槌,薛猛虎視眾宗兵,說道:“鼓聲一起,你們就跟著我沖賊陣!督公嚴令,敢有不進者,斬之!卻也無須督公行軍法,你們誰敢不前,丟了我河東薛氏的臉面,我親手斬之!待至戰后,有功者,以陷陣頭功論,重賞之;檢驗傷口,傷在后背者,重懲之!”
二百余宗兵凜然齊應:“諾!”
薛猛命令薛羅漢:“阿兄,你居后為我壓陣!”
薛羅漢說道:“不如我來帶隊沖陣?”
薛猛說道:“今日之戰,堪稱是我為莘公打的第一仗,豈能由你沖陣?非我不可!”
激勵過兵士的士氣,薛猛帶著這二百余宗兵,穿過本陣,南至陣前。
朱延祖帶著本部的百余精銳,已經先到。
兩隊陷陣將士的北邊,百余步處,薛猛、朱延祖的將旗下頭,魏述見薛猛、朱延祖他兩人已經做好進戰的預備,遂望向姚桃陣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