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的火焰還是吞沒掉了一些攻陣的隴軍戰士。
大部分被火吞沒的戰士,再也沒能站起。
但是冉僧奴看到,卻有一人,幾次沖躍火勢構成的姚陣防線,每次沖入時,大火都暫時地吞沒了他,然而須臾過后,每次又都能看到他從火中奔出,三下五除二,擊潰阻敵,隨之,這人絲毫無有休息之意,不斷地重復這個場景。
“這是人么?”
薛猛的感嘆,重復出現在了冉僧奴的念頭中。
……
那冒火陷陣的隴將,可不就正是朱延祖!
已經殺到了姚桃主陣的中陣,再往前不是很遠,只剩下兩道火線阻隔,就是姚桃的將旗所在。
將旗邊上立著座高大的望樓。
姚桃,肯定就在那望樓上!
朱延祖再度沖過了一道火焰敵防,四五個親兵追到他身邊,提起水桶,往他身上澆水。
水碰到他滾燙的鎧甲,“滋滋”地冒騰白煙,瞬間被蒸發成水氣。
連著倒了幾桶水,那白煙才不再升起。
一個親兵擔心地說道:“都尉,已經沖過四道火了,鎧甲怕都要受不住了!要不歇一歇吧?”
朱延祖摘下面甲,露出了臉。
秦兵們一眼看到,雖然隔著面甲,但他的須眉竟還是已被火燒盡。
“我若生擒或斬了姚桃,能不能封侯?”朱延祖問道。
先前勸他歇歇的那個親兵是他的族弟,在親兵中與他關系最為親近,答道:“姚桃是秦虜的定陽侯、四品的建威將軍,要能把他生擒、陣斬,至少一個關內侯是少不了的!”
“我家寒白,因莘公之恩,我乃得仕軍中。丈夫在世,若無機遇也就罷了,今既莘公給了我機遇,我豈能不抓住?當如王車兵,勠力為莘公效死,博一封侯!”朱延祖顧視諸親兵,說道,“封侯固非汝等所能望,然莘公手創之勛官制,每轉一級,皆有豐厚賞賜,汝等且亦可效死,為汝等家換良田、免賦稅!”
“王車兵”者,王舒望也。
親兵們聽了他這話,無不受到激勵,又給他的甲上倒了兩桶水,然后朝自己衣甲上的也互相倒了水。
準備妥當,朱延祖閉上面甲,提刀而進,引率親兵,往前頭的那處火焰防線沖去。
……
望樓上。
姚桃亦早就注意到了朱延祖。
眼見著朱延祖奮不顧身,連續沖破數道火線,距離望樓僅存兩道火線為阻,姚桃知道事不宜遲,需要立刻撤離了。
便在此時,一人狼狽不堪地奔跑上來。
姚桃去看,見那來人是王資。
卻是西陣被薛猛、朱延祖攻入以后,王資見勢不對,當時就想抽身,趕緊還回望樓,聽候姚桃下步指示的,——之所以遲至此時才到望樓,是不意在后撤途中,他被緩過來勁的薛猛追之不舍,於是只好邊戰邊退,遂致拖延到這會兒,他才總算是甩開了薛猛,逃了回來。
“明公!快下令撤退吧!再不撤,就要全軍盡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