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話且不多說。
卻說,就連羅蕩這樣的麴氏故將,都開始埋怨起麴爽用人不當,卻也由此可見,田居的這次兵敗、導致首陽失陷,給莘邇、給定西在秦州戰場的戰局造成了多大的不利。
莘邇沒有趁機落井下石,既無責備麴爽用錯了人之語,也無斥責田居無能之言,反而懷帶憂慮,說道:“羅虎,這些現在都不要說了。老田兵敗之后,下落不明,也不知他現在身處何處,是生是死,唉,想來令人憂心啊。”
麴令孫說道:“其將閻寶智、北宮初俱為秦虜所俘而降,田刺史現下無非兩個可能,要么逃掉了,要么亦被秦虜俘虜。”
莘邇怕的就是田居被秦軍俘虜。
他心道:“定西總共只有四個州刺史,田氏在河州又是一等大族,其家子弟遍布河州八郡,任職郡縣、軍中者甚多,倘若田居被慕容瞻擒獲,他如果扛不住,降了?……那不但是秦州的局勢將會越壞,只怕就連河州的局勢也會馬上變得動蕩起來!”
這層擔憂,不好與諸將細說,莘邇便轉開話題,把話頭拉回當下。
莘邇環顧諸將,說道:“形勢已然如此,咱們再多說亦是無益,如今頭等大事,咱們需要做的,是得立即根據此變,而改變一下我部既定的進戰部署了。”
羅蕩問道:“明公,如何改變?”
莘邇面色沉穩,語氣從容,目光略往下視,看向座前他畫出的那個簡陋地圖,說道:“我意撤兵,回返天水郡。”
羅蕩、朱延祖對視一眼;趙興面色微微變化。
麴令孫到底年輕,沒能忍住,發問說道:“明公,誠如朱校尉所言,襄武的局勢現在非常危急了,我部現在如果撤回天水郡?那襄武怎么辦?”
莘邇沒有回答麴令孫的問題,顧視諸將,問道:“君等都是什么意見?”
羅蕩說道:“明公,末將愚見,似不宜撤返天水。”
“哦?”
羅蕩說道:“襄武現下已經等同孤城,秦主蒲茂勢必會趁此機會,加大對襄武城的攻勢,此其一也;援兵失利、首陽失陷的消息再傳入襄武城中,料對城中守卒的士氣會造成不小的打擊,此其二也,……彼漲我消,現下我部若是返撤天水,末將擔心襄武會不會?”
“你擔心襄武會失陷。”
羅蕩說道:“末將正是此憂!”
“所以你認為呢?”
羅蕩說道:“末將以為,我部現下距襄武縣城不過百里遠近了,既然首陽失陷,不如干脆轉攻襄武城外的秦軍大營!”
“可是襄武城外的秦虜足有數萬之眾,并且這些天,蒲茂一直挖溝壘墻,同時加固他的營壘,我部兵既遠少於秦虜,復又皆騎,沒有攻堅的軍械,……羅虎,就是我接受你的建議,咱們轉攻襄武,你以為,又能有什么戰果?”
羅蕩自有思量,他說道:“明公,末將斗膽進言轉攻圍城襄武的秦虜,不是說與秦虜硬碰硬地打上一仗。”
“哦?那你是何意?”
羅蕩說道:“末將的意思是,襄武守卒的士氣現下可能會比較低落,而我部如果於此時出現在襄武城外,對襄武守卒的士氣則肯定會是能有極大的幫助,會使之得到極大的提升。如此,士氣復振,則襄武雖危,暫時亦仍能可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