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馮宇各在胡坐上坐下。
莘邇略作思忖,目注馮宇,說道:“馮君,李君在信中說,他愿意提兵來助,我聽說李君現屯兵上郡,離我襄武數百里之遠,中隔關中數郡,他打算如何前來助我?”
馮宇回答說道:“在下來前,李公就此事已與在下細細商議過。李公的意見是,他可以和膚施的趙將軍部聯手,里應外合,先擊破秦軍仇泰部,隨后與趙將軍部聯兵,殺來襄武!”
莘邇點了點頭,說道:“若是里應外合的話,仇泰無備,勝之不難,李君此策甚佳。不過如按李君此策行事,卻會有一個問題,不知李君與足下可有考慮到?”
“敢問明公,是何問題?”
莘邇說道:“上郡距襄武,八百里遠,等到李君與趙染干合力打敗仇泰,再援到襄武之時,最快,只怕也得多半個月后,——這還是忽略掉了李君在率部從上郡到襄武來的路上時,可能會遇到的沿途諸秦郡之阻擋這個因素,如是再加上這個因素,那極有可能等到李君率部到至襄武,已是一個多月后了!按襄武目前的形勢,萬難再守一個月。”
馮宇問道:“如此,明公必是另有高策了?”
莘邇說道:“馮君,足下看這樣行不行,……我現在就飛檄朔方,傳令張韶,叫他盡起朔方精壯,南下上郡,與李君、趙染干并力擊破仇泰部,然后,暫不來襄武救援,對外放出話去,就說要南攻咸陽!”
“南攻咸陽?”
莘邇撫短髭,笑道:“正是。”
馮宇遲疑說道:“明公此策,是圍魏救趙之策也,固然佳策,唯是明公……”
“怎樣?”
馮宇說道:“拓跋倍斤正在攻打朔方,張將軍若於此際領兵南下上郡,朔方豈不危哉?”
“足下有所不知,拓跋倍斤非久居人下者也,他之今攻朔方,非是出其本意,且我與他已定盟約,因而今其代北胡騎雖在河北,但張韶留些兵馬守境,以防生變,便即足矣。”
馮宇恍然,說道:“原來如此!難怪在下從李公屯兵於圜陰之時,聽說朔方那邊竟是兩下無戰,頗有點相安無事的意思。”
“馮君,我看你似是仍有疑慮?”
馮宇說道:“是,明公,在下確是還有一個疑慮。”
“足下請說。”
馮宇說道:“咸陽乃是秦都,蒲氏經營至今已有數十年,而下蒲茂雖不在咸陽,可咸陽駐兵不少,此其一也;咸陽周近多氐、羌聚居,臨時征兵,旬日可得數萬之眾,此其二也,因此二故,縱是張將軍能夠領兵南下上郡,與我等匯合,宣稱南攻咸陽,可在下愚見,恐怕也難以起到‘圍魏救趙’的效果吧?”
“倘若只有君等號稱南攻咸陽,自是效果不會很好,但如果不止君等稱攻咸陽呢?”
馮宇問道:“敢問明公,此話何意?”
“早在蒲茂攻犯我境之前,我就也已與荊州桓公立下了互助的盟約。前幾天,我并又給桓公去了一封書,愿以巴西三郡為酬謝,請他出兵,反攻南陽,對外聲稱,欲光復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