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延曹引其本部甲騎繞過不再裝模作樣筑營,改而紛紛上馬的那千余步卒,當先而發。
數百太馬匯聚成鋼鐵洪流,戰馬奔馳的動靜,如同猛獸出林。
高延曹持槊催馬,沖鋒最前。
被迫無奈南行迎截的且渠元光久在定西,豈會不識隴州太馬?又豈會不識高延曹的將旗?望見高延曹將旗和太馬殺來的第一時間,且渠元光便是暗叫不妙。
但不能不戰而逃。
元光沉住氣,哈哈大笑。
唯是其左右無識趣之人,那隨他來戰的五百步騎早被太馬的聲勢驚動,沒人顧得上搭他的腔。
元光無法,只好笑了兩聲之后,自動說道:“你們知道賊軍來將是誰么?高延曹是也!高延曹此賊是個什么樣的賊,你們又可知么?此賊,我極是了解,胸無點墨而好附庸風雅,成天寫些歪詩,有些勇力然莽撞無謀,只會喊打喊殺!今莘阿瓜遣他先發,足可見阿瓜用人之不明矣!太馬甲鎧雖堅,君等勿慌,我已有計對付。
“即是:我等一面游射,一面詐往東行,把他們引將過去,從而一則,可以避免與他們直接接戰,二來,也可借此來給田將軍爭取列陣的時間!”
說著,且渠元光撥馬朝東。
從於他左近的軍將們見狀,有兩個腦子簡單的,就領著部曲,跟著他也往東去;另外幾個則疑心他是想逃,不免猶豫,不知該不該跟上去。
本來田勘給且渠元光的兵馬就少,才五百人,又部分跟元光東去,這也就等於說,阻截高延曹部太馬的勘兵更少了,并且留在原地的那些失去了元光這個名義上的主將,亦進退失據。
……
高延曹大喜。
且渠元光奉蒲茂令旨,是來給田勘做參佐的,故而沒有他的將旗,高延曹由是并不知阻截在前的這支秦兵的主將居然會是且渠元光,因此絲毫不管東邊去的且渠元光等,只管朝前沖鋒。
戰馬披掛具裝,其人披掛重鎧,人、馬皆是只露出眼。
留於原地的那些勘兵將士手忙腳慌,步卒不等命令,就往高延曹的來向射箭,箭矢射不穿鎧甲;騎兵想往前上,可又不敢直面接戰,彼此擁擠,亂成一團,——高延曹已然殺到!
勘兵一觸即潰。
高延曹不追散逃的潰敵,率引太馬,繼續疾馳北進。
行約兩三里,田勘部的中軍大隊,以及官道東、西兩個已經開戰的戰場躍入高延曹眼中。
“瞧見那白旗了么?隨我殺上去!”
高延曹以槊遙指的那面白旗,正就是田勘的將旗。
數百太馬分成數支,或左、或右,或居中從於高延曹騎后,好比數股湍流,沖涌向田勘部的中軍。這幾股湍流的目標,俱是被數千勘部中軍兵馬所圍著的那面高延曹方才所指之白旗。
……
“將軍!那猴崽子端得無用,這才多久,就被賊騎沖過來了!沖來的且是甲騎,我部陣勢未成,恐難擋其鋒,兼兩翼俱皆有敵,將軍,事不宜遲,快下令撤退吧!”
田勘槊交左手,空出的右手抽出佩刀,兩腿夾馬,至說話此吏近前,揮刀砍去。
這吏措手不防,躲都來不及,正被田勘砍中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