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打南安的可能性就會很大!”且渠元光脫掉便服,換上官袍,說道,“不行,我得立刻求見大王,提醒大王!”
親隨說道:“將軍,這只是猜測,若是莘阿瓜不打南安,大王會不會因此責備將軍?”
元光心道:“猜錯了也沒甚么,大王仁主,定然不會責備於我,對我無有損失;可我若是猜對了?”那豈不就如賭博,中了一大注?從此不但能得寵於蒲獾孫,且能夠受任於蒲茂?正色說道,“我一心為國,哪里顧得自己的得失?如果猜錯,縱是大王責罰,我亦心甘!”
親隨說道:“將軍忠心,小人佩服!可是現在已經三更多天了,大王怕已睡下了。”
“大王明主也,宵衣旰食,治政勤勉,況我這是緊急軍情!大王睡下,也一定會接見我的。”
且渠元光帶著這親隨,出了帳落,奔蒲茂的住帳。
他的帳篷位處在秦軍大營偏角落的地方,離蒲茂的住帳挺遠,等他到了蒲茂住帳附近時,已經是四更多的時辰了。他向禁衛的軍將提出,請求覲見蒲茂。軍將哪里肯為他通報?
元光急道:“我有緊急的軍情稟報大王!若是耽擱,將軍恐怕吃罪不起!”
那軍將是氐人貴酋子弟,絲毫不在乎元光此個盧水雜胡、后來降將的這點威脅,說道:“深更半夜的,你個不帶兵的小將,有什么緊急軍情?”
元光想把自己的推測道出,然瞧了那軍將兩眼,想道:“我若把阿瓜或攻南安此事說給他聽,他搶了我功去,我豈不竹籃打水一場空?”擔心這軍將搶了他的功,便不肯多說,只是一個勁地請求,說道,“真的是有緊急軍情,勞煩將軍為我通報!”
那軍將轉身走開。
元光瞠目結舌,無可奈何,恨恨地咕噥著,罵了一句:“狗眼看人低!”
元光個低,他那親隨比他高了一頭多,聽到他這話,情不由己地低眼看他,臉上表情怪異。
元光遷怒於之,說道:“看甚么!”
親隨應道:“是,是。”心道,“若說看人低的便是狗眼,那全軍上下,可不全都是狗眼了?將軍一句話,把大王也給罵進去了!”
元光求見不得,又不敢久在蒲茂住帳外頭停留,免得被誤會心存不軌,只好回去本帳。
次日,秦軍一早出營列陣,復攻襄武城。
攻城一日,蒲茂一直都在臨陣指揮,元光更是無有機會求見。
昨日攻城,唐艾的那一場火燒,使秦軍心有余悸;莘邇部玄甲突騎的那一場突襲,也使秦軍不能后顧無憂,遂今日攻城,攻到臨暮,又是無功而止。
全軍撤回營中以后,元光趕了個早,飯都沒吃,就再次趕去求見蒲茂。
蒲茂沒在住帳了,在足能容納百余人的百子帳中照例召開軍事會議。
元光於帳外遠處,在千余氐羌甲士禁衛的警戒范圍外,焦急等待。
等了約小半時辰,一將匆匆忙忙地從北邊而來,與警戒禁衛的軍將打了個招呼,便入帳中去。
元光瞅見此狀,心頭一緊,想道:“莫不是有什么要緊的賊情?啊呀,是不是莘阿瓜果然去打南安了?”
……
蒲茂於帳中,接過進帳那將奉上的軍報,打開來看。
看才一行,蒲茂怒氣再發。
卻這不是軍報,又是莘邇寫來的信。
如上封信一樣,此信也很簡短,寫道:“前言吾將攻慕容瞻,哄君耳。吾實畏瞻,不敢與戰也,故東襲天水,冀縣已克。此兵家慣用計,君必不怒。”
蒲茂此回的怒氣中,夾帶著不敢置信的吃驚。
他顧不上先發怒,問那將,說道:“冀縣被莘阿瓜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