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妃年紀不大,嬌嬌弱弱的,出身高貴,現今極得蒲茂寵愛。
卻這慕容妃宮中內外的景象,與茍王后宮中內外截然不類。
倒也不是比茍王后宮中奢侈,畢竟王后是后宮之主,茍王后那么儉樸,即使有蒲茂的寵愛,慕容妃作為亡國之余,她也不敢僭越奢華。可不奢華,不代表不能搞些其它名堂。
別的不說,就那慕容妃宮中的宮女,就讓蒲茂耳目一新,賞心悅目。
宮女中頗多鮮卑女子,膚色白皙,鼻子高挺,雖然也都是荊釵布裙,但那裙子卻十分之短,不及膝蓋,腳下踩著高跟木屐,不管走路,抑或侍立,都如風擺楊柳,綽約多姿。
蒲茂問過慕容妃,為何讓宮女穿這么短的裙子?慕容妃回答他說,這是為了節省布料,力行蒲茂“不準裙裾過踝”的命令。一番回答,使蒲茂極為滿意。
到至慕容妃宮,慕容妃提前得訊,遠迎宮前。
蒲茂令她上車。
兩人同乘一車,涼爽的夏夜風中,不緊不慢地馳往其宮。
慕容妃的衣香入鼻,蒲茂神色一動,卻是想起了另一個有著近似衣香的人,便是慕容妃的弟弟鳳凰。除掉前時他患病的時候,鳳凰與他見了一面,這些時月,他倆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但這蒲茂,當真是個念舊情的人,隔些時日,就會賞些用物給鳳凰。
這時觀慕容妃紅潤的面頰,嬌嫩的嘴唇,回憶昔日她姐弟倆一起侍寢的場景,蒲茂心旌蕩漾。
有心召鳳凰入宮,終了還是克制住了此個沖動。
他心道:“孟師尸骨未寒,孤豈可出爾反爾?若是這么做,既對不起孟師,亦會使孤失朝士之望!”探手過去,握住了慕容妃的小手,喚她小名,說道,“舍利,趕明兒你不要再叫你宮中宮女穿如此短裙了。”
慕容妃嬌聲說道:“大王不喜歡么?”
蒲茂說道:“崔公上書進諫,說裙過短,非禮也。崔公言之有理,孤已經許了他改。”
慕容妃柔柔弱弱地應道:“賤妾小婦人,無有見識,卻是不知這么做是非禮的么?大王既然許了他改,那賤妾今晚就叫宮女們換上長裙。”
“亦不急在一時。”
慕容妃知蒲茂所欲,像個依賴主人的貓咪也似,軟軟的身子附於蒲茂身邊,乖巧說道:“是,賤妾都聽大王的。”
就像盛夏天氣飲下冷水,蒲茂渾身舒泰,心情愉快。
……
“這個蒲茂,果然不簡單。”莘邇瞧著唐艾送來的文書一道,嘖嘖說道。
堂上無有別人,這會兒只宋翩一個。
宋翩尋思,他要不開口接腔的話,大概不太合適,便說道:“明公,他怎么不簡單了?”
“你瞅瞅,下罪己詔了。”
“罪己詔?”
莘邇將唐艾送來的文書放到案上,說道:“把天水等郡起蝗災的緣由,攬到了他的頭上,說是因為他德行欠缺,這才致使天水飛蝗,要求朝野士民上書,狠狠地批評他。他必過即改之。老宋,我聽說大王的那道罪己書下得不太情愿,大王還是年輕啊。”
宋翩說道:“大王、大王……”
“大王怎么了?”
“……大王年尚未冠,較以偽主蒲茂,是還年輕。”
莘邇皺起眉頭,說道:“老宋,你這么在背后議論大王,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