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妍俏臉如籠冰霜,嗔怒說道:“你當我聽不出你是在調笑我么?”
“神愛,我斷然無有此意!”
“我對你講,不管背后是誰主使,麴爽,我打定了!上次我堵著門教訓他,他卑躬屈膝大氣不敢出一口,我瞧他態度還算端正,便沒動手收拾他。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么?又敢搞事!”
莘邇往禿發摩利手上瞧了一瞧,說道:“摩利,你提著個弓作甚?”
禿發摩利說道:“賤妾要與翁主一起去打麴爽!”
“……大頭,我渴了,你給我端杯水來。”等大頭端了水來,莘邇慢慢喝下,腦中靈光一閃,說道,“我給你們講個故事聽吧?”
令狐妍哪有興趣聽他講故事?
大頭拍手說道:“好久不聞大家講故事了!大家的講故事都好聽!大家快講!”
莘邇說道:“話說很久之前,隴地有一國,亦名定西。這定西國中,亦有一人名叫麴爽。不過這位麴爽,并非將軍,而只是鄉中一民。這日國中的一位翁主出城游玩,到了此鄉。
“這位翁主和神愛一模一樣,也是不但通情達理,而且愛惜百姓。
“她把鄉民們召集起來,詢問疾苦。她問頭一位鄉民,‘你每天都干什么?’這鄉民答道,‘吃飯睡覺打麴爽。’問第二位鄉民,‘你每天都干什么?’這鄉民答道,‘吃飯睡覺打麴爽。’如此這般,問到最后一人,這鄉民答道,‘吃飯睡覺。’翁主很奇怪,便問他,‘你怎么不打麴爽?’這鄉民鼻青臉腫,回答說道,‘我就是麴爽’。”
故事講完,劉伽羅、阿丑、大頭等面面相覷。
好在大頭反應快,怔了沒多久,就歡笑出聲,拍著手說道:“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大家、大家,還有故事么?再講一個!賤婢最愛聽大家講故事了!”
令狐妍拽住禿發摩利就走,說道:“怕不是個傻子?講的什么東西!”
莘邇快步追上,笑問道:“翁主,還生氣么?”
被莘邇這莫名其妙的笑話一沖,令狐妍的怒氣還當真是少了幾分。
她說道:“我為何動怒?只是因為他們污蔑你么?還不是為了你辛辛苦苦地為定西,遠征西域,數抗秦虜,蹈危赴險,從來不辭!殫精竭慮地操勞國事,十天里邊,八天都夜半方才歸家;這起了蝗災,又拿出家訾,給百姓買糧!卻這氾丹、麴爽,不幫你也就算了,還背后里插刀子,說你的壞話,壞你的名聲!阿瓜,我替你委屈,我怎能不怒?”
“翁主愛我之情,我感深肺腑!”
令狐妍啐了口,說道:“你別說得這么惡心,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翁主,息息怒,別氣了。那氾丹、麴爽雖然污蔑於我,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此亦尋常之理也。這只能說明我太秀了。神愛,你放寬了心,他們再是污蔑我,於我也是毫發無損。”
“怎能說是毫發無損?就算無有別的損失,你的聲名呢?聲名豈不受損?”
莘邇笑道:“好叫翁主知曉,我的聲名於近段來,非但沒有受到損害,反是越發高揚。”
“什么意思?”
莘邇說道:“‘郁郁澗底松,離離山上苗’。貧寒之士的仕途,素來蹇滯難開,空有才干,而無施展的機會。今我兩府文考的消息一傳出去,我聞之,河、隴等州的寒士,無不雀躍,競相奔走相告!非僅寒士,就在今天,我聽宋翩說,他的好些友人也想來參加我的這次文考!無論膏腴子弟、抑或庶民寒門,神愛,現如今對我都是一片贊譽之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