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說,你把這件事悄悄地告訴了王后的宮女?”
雷遵說道:“我能不告訴王后么?我可不想茍將軍因崔瀚、季和進讒而受到委屈!”
“這事兒你做得很好。明天吧,你明天上值后,看看大王有何反應。”
雷遵問道:“什么意思?”
“大王若是收回成命,不再責罰茍將軍,自然最好;大王若是對此只字不提……”
雷遵問道:“怎樣?”
“你就回來告訴於我。”
雷遵說道:“你這不等於什么也沒說么?”
“要想扳倒崔瀚,誰的態度最為重要?當然是大王。所以你要仔細地觀察大王,看看大王對待崔瀚的態度有無轉變。如果大王收回成命,那就說明大王對崔瀚的態度有所轉變,我就稟報我阿父,尋機進行咱們的下一步;如果大王沒有收回成命,只字不提,那就說明大王對崔瀚的態度無有轉變,或者至少說,轉變得不明顯,那咱們的下一步就只能再緩緩。”
雷遵說道:“按我說,還緩什么?現如今朝野上下,特別是他建議大王行‘九品官人法’、‘五等爵制’此事傳開以后,有幾個不在后頭痛罵崔瀚的?早已是物議沸騰!就勞請仇公帶頭,上書大王,我等附名於后,狠狠地彈劾他就是了!”
“你這是莽夫之見。”
雷遵嘿了聲,說道:“我莽夫,你聰明!”
“日瑞,這不是我的意見,這是阿父的意思。”
雷遵收起不滿,換上恭敬,說道:“我的確莽撞,……我斗膽問一問,仇公是何意也?”
“咱們雖然在司隸校尉這一仗上贏了一場,但崔瀚、季和、向赤斧等因為孟朗的遺書舉薦,現而今不僅布列三省,并且深得大王信任,……大王信任的其實不是他們三個,是孟朗啊!而孟朗在大王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你是很清楚的。所以非有萬無一失之把握,阿父的意思是,咱們絕不能輕舉妄動!”
雷遵略微失望,說道:“那得等到什么時候了!”
“日瑞,汝父為何給你起這個名字?”
雷遵呆了呆,說道:“為何?”
“正是因你幼時毛毛躁躁的,故此汝父名你日瑞,是希望你能少點毛躁,如牛般穩重!汝父之苦心,你怎么到現在尚未體會;你的急躁性子,你怎么到現在尚未有變?”
“日瑞”,是氐語,公黃牛的意思。
氐人和北部草原的鮮卑等胡不同,他們和華人接觸的最早,很久之前就開始農耕了,乃是半農半牧的族群,有些氐部甚至已經放棄了放牧,完全以農耕為業,所以影響到起名上,名中帶牛之類字眼的頗是多見。
雷遵干笑兩聲,忽然想起一事,浮現疑惑,撓頭說道:“僧彌,你比我只大一歲,我阿父為何給我起名日瑞,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聽我阿母說的!”
雷遵“哦”了聲,說道:“我還以為你當時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