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壞消息,使茍雄的心情雪上加霜。
卻這茍雄,不愧是蒲秦的上將,曾經孟朗的戰友,深得蒲茂的倚重,危急時刻,倒是顯出了他的臨危不亂。打點起來精神,茍雄想了一會兒,說道:“老子早就料到倍斤不會安生,沒準兒會趁著老子去打慕容武臺的空當,再次劫掠我燕國、廣寧、上谷等郡,所以老子離城時,專門多留了些部隊在薊,只是沒想到這狼崽子膽子這么大,居然敢打我薊縣!但也無妨,我料他必定無功!咱們不用分兵回援薊縣,你們跟著我,先把慕容武臺抓了!再回頭打他!”
左右軍吏有人說道:“大人,為何斷定拓跋倍斤必定無功?他可是帶了兩萬多人攻薊啊!”
茍雄哼了聲,說道:“孟公在世時,教老子兵法,說‘十則圍之’。倍斤只兩萬多人,我守卒五千,何怕於他?此其一。倍斤的那些索虜胡騎,打打野戰或許還像個樣子,攻城?他有幾架云梯?有幾架投石車?他帳下索虜又有幾個甲士?他拿什么硬攻老子的城?此其二。所以我斷定他必定無功。”說著,陰著臉笑了起來。
左右軍吏一人問道:“大人何故冷笑?”
茍雄一拍大腿,說道:“老子就說,倍斤這王八蛋,是個喂不熟的狼崽子!老子勸大王,千萬不要遷就他,該打就打!大王不聽我的,偏要聽崔瀚這大奸臣的!怎么著?是我對了,還是崔瀚對了?鼓動大王罰我的俸,唆使大王訓斥我,哼哼,且待老子先擒慕容武臺,再拿住拓跋倍斤,然后老子上奏大王,看老子到那時候怎么出這口惡氣!”
左右軍吏俱皆說道:“是!到時候出這口惡氣!”
茍雄精神陡振,起身上馬,揚鞭前指,大聲說道:“諸軍從我,先殺白虜,再殺索虜!”
……
憋著一口報仇雪恨的氣,茍雄一面回書薊縣,嚴令薊縣守將必要將城守住,等他回師,一面遣派斥候,積極打探北平、遼西東的慕容武臺部動向,催兵趨進。
入進到北平郡內,河流明顯減少。
行軍的速度得到了加快。
一天多的時間,茍雄部就穿過了北平郡中南部較狹窄的地段,兵至到了遼西郡的濡水西岸。
——濡水北起北邊草原,南流入海,於幽州境內的河段,相繼流經幽州境內的北平、遼西兩郡。北平郡北部向東延伸出去和遼西郡南部接壤的一段東西長度較長,長約三百里;中南部和遼西郡西部接壤的一段東西長度較短,最長處也只有一百多里。
筑營岸邊,休整一天。
東邊前線的敵情軍報接遞送來。
慕容武臺此回所帶之兵,主要是由棘城、龍城的慕容鮮卑諸部之部落兵組成。
如前文所述,棘城、龍城的慕容鮮卑諸部,因為沒有跟著慕容氏去中原,而是一直都留在了慕容氏的這塊祖地上,依舊過著與他們祖先相同的放牧於黑山白水間的艱苦生活,所以這兩地的慕容鮮卑部眾仍然還保持著不俗的戰斗力。
兼且,慕容武臺又是慕容宗室中最為驍悍的一人。
故此,攻入昌黎郡后,這支部隊卻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接連拔除掉了秦軍在昌黎西部的數個據點,已殺入到了北平郡北部延伸向東的那一塊境內。
軍報言稱:慕容炎部的兵馬現下已經進至玄水東岸,可能很快就要渡水,繼續西進了。
——北平郡和遼西郡西部接壤的廣大區域河流不多,但其與遼西北部接壤的區域內,則河流不少。由東到西,大的河流也是三條,分是濡水、盧水、玄水。三條河流皆南流入遼西境中,在遼西境內分別匯合,最終合成一股,一起南匯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