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林凡這種不管不顧、攜美離去的灑意行徑,蔡長恭心中雖然多有埋怨,但這些個怨念最終也就只能隨著他這一聲嘆息化作陣陣無奈,并淹沒在藍海私人會所惶恐無助的夜穹之下。
畢竟,比起林凡三人的飄然離去,現如今的蔡長恭手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而此刻的另一邊
夜幕之下的通州,鐘家別墅內。
鐘家家主鐘天華正捏呆呆的依著身子獨坐在自己的書房內。
此刻,這老頭的口中甚至還發出一陣呢喃自語的輕嘆:“結束了,今夜之后,一切就都結束了。”
雖然如是說著,但鐘天華那張蒼老的臉上卻并未看到任何復仇之后的快感,反倒是平添了幾分蒼涼。
顯然這時的鐘天華,在失去了自己的一雙兒女,又沒了仇恨的支撐后,身子也愈發的虛彌了起來。
從他如今的面色不難看出,這個縱橫江南商場大半個實際的老人,他的生命也快要走到了終點。
然而,就在鐘天華一個人坐在書案前傻傻發愣之際,不遠處的書房大門卻突然被人撞開。
轟的一聲炸響后,一道慌亂的身影就這么急匆匆跑到了鐘天華跟前。
“家主,家主,事情,事情不妙了……”
見眼前這個身形跌跌撞撞的中年男子在自己跟前如此大朗大叫,鐘天華眼神一凝,立刻冷哼一聲。
“鐘武,你說說你,多大的人了,還如此不知分寸?”
“多大點事兒值得你這么著急忙慌的?”
“放心,有我在,這通州的天他塌不下來。”
很明顯,這時的鐘天華還沒有預料到事情的嚴重性。
對此,鐘武只能是滿臉蒼白,語氣結巴道:“家,家主,這回,這回真的是大事不妙了?”
“我,我剛剛得到消息,咱們,咱們花重金請來的那支境外傭兵,已經,已經在天海全軍覆沒了。”
“而且,而且天海的羅天耀已經出手,對,對通州大營發去了調令。”
“想來,想來用不了多久,通州大營的兵馬就會將咱們這里團團包圍。”
“我,我已經聯系了家族停靠在通州口岸的商船……”
“家主,咱們,咱們還是趕緊逃吧!”
聽到鐘武這番話,鐘天華的臉色瞬間鐵青。
這位執掌了鐘家半個多世紀的老人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剛才夸口說什么通州的天塌不下來,而轉眼,這滅頂之災便就降臨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此刻的鐘天華一下癱軟。
那表情真是叫一個五彩繽紛。
“怎么,怎么會這樣……”
然而,還沒等鐘天華回過神來,求生心切的鐘武就兩步上前,一把拽住了呆若木雞的他就要往外跑。
只不過如今的鐘天華早已是哀默大于心死。
就這么掙扎了兩下,鐘天華面色發苦,輕聲呢喃道:“呵呵,沒想到,莊家那個賤人的命居然這么大?這樣都沒能殺得了她?”
“真是時也,命也……”
說著,鐘天華一把甩開了鐘武的胳膊,然后語重心長的對他說道。
“罷了,罷了。”
“看來老頭子這個殺子之仇終是報不了了。”
“現在想來,爭了一輩子,奪了一輩子,臨了臨了卻落得個鰥寡孤獨的下場,這人生還真是無趣,無趣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