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地用手丈量自己的方位,很快確定這是一間不足丈余的小房間,為了測量高度,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接著又頭重腳輕地栽倒在地,摔得頗慘。
“可惡!這牢房的主人也太吝嗇了吧!連盞燈也不給!這么黑叫人站都沒法站!”楊陽自言自語,一方面是真的生氣,另一方面是為了驅散內心的恐懼。人在黑暗里尤其容易產生不安感,何況她現下和同伴分開,獨自待在陌生又詭異的環境里,自然會感到心慌。驀地,她一彈指:“對了!”
我怎么忘了我還會一個光系魔法呢!看來我身為魔法師的自覺還不夠。
“周圍的光元素,請聚集在我的手中——照明之光。”
楊陽合攏兩手食指,熟極而流地念出當初苦練了兩天的咒語,也是她第一個學會的魔法,懷著激動雀躍的心情等待。
但是,等了好一會兒,不見半點微光出現。
“怎么回事!?”楊陽不信邪地又試了幾次,還是老樣子。她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魔法水平退步了,這時幾道微弱的光芒闖入她的視界,深深刺痛已習慣黑暗的雙眼。
瞇眼適應了一下,楊陽看清光線來處,也明白了法術失效的原因。
她身下是一個魔法陣,發出光芒的是四顆鑲嵌在圓周上的水晶球。雖然楊陽尚未接觸在魔法中屬于高級技巧的魔法陣的知識,但看這陣仗也能猜到用途:這是個專門關押法師的魔法陣。那四顆水晶球能夠吸收元素,再反饋給施法者。也就是說,若楊陽剛剛施展的是攻擊咒文,現在她就躺在地上呻吟了。當然,這種魔陣容納的魔力是有限的,像這個魔法陣就只能關住七段以下的法師,但對楊陽而言已經綽綽有余了,憑她現在的水平,只有一段(注),博爾蓋德還高估她了。
研究完魔法陣,楊陽猜測那個不知名的牢頭大概看見她使用了“風石壓”,才做此布置,但是這未免太……當她抬起頭,借著水晶球的光望見頭頂一扇緊閉的石門后,楊陽心中的困惑轉為確認。
不對,不可能是奴隸買賣,沒人會吃飽飯沒事做對一個又不是國色天香的奴隸施加這么嚴密的看管,白白浪費財力,那么是誰?我剛來到這個世界,還沒結下什么仇家(雖然在地球也沒有),到底是誰這么大費周章地關住我?
楊陽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一團迷霧,摸不透事情的前因后果。突然,她眼前一黑,猝不及防地跌了個仰八叉。原來是照明之光的效力到頭了。
“嗚,我忘了,我的法術最長記錄是三十秒。”楊陽揉著后腦勺哼哼唧唧地爬起來,想起神官也有一次類似的失誤,那次忘記的結果可比這回嚴重多了,差點嚇破她和昭霆的膽囊。但是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她寧愿回到被無名氏神官種種烏龍魔法荼毒的那段生氣的時光,甚于現在獨自身處這片混亂,面對深不見底的黑暗發呆,懊惱自己的無能和智慧的淺薄,就像那場與雙頭哭蟲的戰斗一樣。
我什么時候才能變強呢?可以不用他人的救助昂然立于這天地之間?
輕聲一嘆,楊陽靠向一堵石墻,并攏雙腿,手臂環住膝蓋。她不擔心會被永遠困在這里,昭霆一定會來救她,還有神官。
自從雙頭哭蟲一戰,無名氏神官救了她的性命起,這份信任就無意識地根植在了楊陽心底,她之所以嘆息是因為不甘心自己總是被救的立場。
算了,萬事開頭難,只要繼續努力,我總有一天也會成為一個對他人有用處的法師的。楊陽寬慰自己,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