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萬一打敗你們的頭兒時,你們腦子發熱,我逃起來不方便。”
龍騎士們大笑,笑聲不含輕蔑之意:“這小子口氣倒大!”神官自信到自大的態度顯出他的強大,而龍騎士天生尊崇強者。
巴曼也綻露笑意,發出斗氣震斷身邊的水線,驅使坐騎降低高度,在離地兩尺處一躍而下,與神官面對面。
“我是巴曼,你呢?”
“……索萊頓。”
神官微一猶豫,將“無名氏”三字咽回肚里。龍騎士對決斗十分看重,他若是報真名,對方恐怕會以為他有意隱瞞,不肯吐實,那剛剛澆熄的敵意又要如野火燎原般竄燒起來,只得臨時搬了個假名出來。其實也不是假名,“索萊頓”在古代語里的意思正是“沒有名字的人”。
想到這里,神官不禁更加嘆息自己的壞運氣,好死不死居然被一幫龍騎士纏上。有句俗語“死纏爛打的龍”形象地比喻了他們的執著,不但是對愛人,龍族或龍騎士認定的對手,就算到世界末日他們也會纏住不放。
最倒霉的是,他碰上一個龍將!龍騎士的驍勇和武名威震天下,而龍將的實力又是龍騎士所不能比的,青龍騎士在埃特拉三龍將里更是數一數二的人物。神官對自己的武技固然有信心,也沒把握輕松擊敗他,起碼得拆到千招以上才有可能,而他現在沒那么多時間。一支龍騎士團的正常編制是一百,而這里只有三十來人,所以剩下的龍騎士肯定被巴曼派去維護治安了,萬一耶拉姆他們被發現,可完蛋大吉。而且他們又不是瞎子,看到哈梅爾商會上空被飛龍團團包圍,他又沒趕回去,會有什么推論神官用膝蓋想也想得出。到時一窩子罪犯自投羅網,笑歪龍騎士的嘴——所以,速戰速決!
神官拿定主意,全身散發出強勁的戰意,眼神寒酷凌厲,一掃前一刻笑嘻嘻的悠閑狀。
龍騎士們神色一凜,從銀發青年身上傳來的巨大壓迫感令他們不由自主地繃緊身體,這樣的武威,絕非一個法師能擁有,而是屬于一個戰士的。但他先前又召喚了龍卷風,還施展了「水晶絲籠」那種高段水系法術,看來這個青年的真實身份是魔法戰士。
魔法戰士顧名思義,是對魔法和武藝都有涉獵的人,或者使用魔法武器的戰士。一般認為魔法戰士酷歸酷,卻不是那些老老實實修行的正牌法師或戰士的對手,這是魚與熊掌不可皆得的道理。美其名是魔法戰士,常常是武技不如黑鐵劍士,魔法比不上見習法師,除了神官戰士和龍將。神官戰士有信仰得來的力量,不需要另外苦練魔法,可以專攻武藝;而龍將都會和高等龍族簽訂契約,也可以使用某一屬性的魔法,像巴曼就可以自由使用八段以下的風魔法,故他有個別稱「風之龍將」。
雖然眼前的青年沒有穿圣職者的服飾,但仔細看,他凌亂的瀏海下戴著一只圣職者專用的頭環,白銀制的環身與他的發幾乎區分不出彼此來,中央雕琢精巧的銀百合圖樣是至高神賀加斯的標志,果然是名神官戰士。
看到那枚頭環,肯特發覺事有蹊蹺。估且不論數量極為稀少的賀加斯神官怎會出現在卡薩蘭以外的地方,他以前可從沒聽說有圣職者會殺人放火的,除非是暗黑神優希亞的圣職者,但秉持協調神教義的賀加斯神官絕不會是邪惡之徒。
肯特啟唇,想勸上司暫緩決斗,先了解情況,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了解巴曼的為人,龍騎士已經很好戰了,巴曼身為龍將,自然是更加好戰。只要一遇上強敵,他就一反平日的冷靜搖身一變為戰斗狂,再也聽不進任何意見,現在銀發青年顯露的氣勢正好激起他的戰意。
“索萊頓嗎?我會記住的。”巴曼一笑,隨即肅容道,“你用什么武器?還是空手?”他打量兩手空空的對方,有些困惑。
神官笑了笑:“我有武器,和你一樣。”
他舉起右臂,將掌心朝向天際,輕輕吐出三個字:
“雷光槍。”
不見烏云聚頂,一道白熾的閃電對準他直直劈落。龍騎士們只覺視野一白,一把仿佛由光凝聚而成的龍槍懸浮在那只白皙的手掌上方,青白的電花不斷發出嗞嗞聲,游絲在槍身周圍飛舞濺射,神官使用神力吸收雷元素,只見白色的槍身漸漸轉為燦爛的金黃色。
龍騎士們對這個異象深感驚奇,只聽得一聲龍吟,青色的龍槍與金色的雷槍槍首相抵,場中兩人握緊各自的武器,拼斗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