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蕾雪平靜以應,澄藍的眼眸明凈寧定,如月沉潭,神情清朗,一往無前。身為下屆城主,這是她的職責,而身為風神的神眷之女,她也沒有權利自殺,哪怕她的心上人卡特可能死在恐怖的禁咒中,心如刀絞也必須完成任務,活下去,挑起整個南城。
“大人。”凱伊打破沉默,惶急又不解,“為什么要蕾雪冒險?我們有救世主不是嗎?她可以打贏那個法師!”
一片苦笑聲,連一向面無表情的卡特嘴角也牽起無奈的波紋,看得凱伊一頭霧水。
梅蓮可嘆道:“凱伊,你是我最信任的部下,我也不用瞞你,軒風她,沒有任何能力,她只是個普通女孩。”
“什么!但教廷的預言——”
“誰曉得那預言何解!”梅蓮可有些失控,但她很快就約束住自己,重新戴起上位者優雅泰然的面具,“我問過賽雷爾,他說圣賢者本人沒有留下過任何關于他的后人是救世主的預言。的確,圣賢者是法師,封他為神使的是至高神的教會,我們都搞混了……魔法界一直認為圣賢者拯救世界是用一個十三段傳奇救世魔法,并非神術。大黑暗時代的資料圣域不外傳,在燒毀后又全部失落。但是神跡石總不會有假,線索在圣賢者的后代身上。所以在找到之前,我不能讓軒風遭遇任何不測。總之,暫時不要對救世主報以希望就是。”
“這樣啊……”凱伊面露失望。
他的反應早在梅蓮可的意料之中,她真正擔心的是前線將兵知情后的反應,沉吟片刻,她轉向祭司長:“蕾雪,倘若有人問起軒風,你一律回答她正在尋找神跡石的下落,沒空理會俗世的事。”蕾雪領命。
年輕的城主暗暗嘆息,己城救世主的處置一直是她頭痛卻懸而未解的難題。曾經她想仿照羅蘭的做法,塑造一個政治偶像出來,卻因軒風的不配合而夭折。那個少女雖然看起來像個好擺弄的大家閨秀,其實性格極為獨立自主,根本不肯乖乖照著周圍人的要求做,反而將服侍她的人嚇得不是心臟衰弱就是胃潰瘍。但如今都上了賊船,梅蓮可也只有硬著頭皮撐下去。想到這,她甚至羨慕起失去救世主的中西兩城,而且他們還身在福中不知福,成天叫囂著要逮捕犯人,眼紅人家有救世主就我沒有。
梅蓮可收斂心神,和部下討論出兵的細節。完事后,體諒凱伊遠來辛苦,她讓卡特帶人下去休息,留下蕾雪商量后天春之祭典的種種事宜。魔導國已經遭受了四個荒年的摧殘,每年的春耕秋收對人民越來越重要。而起鼓舞作用,向春之女神祈禱豐收的春之祭典,自然就成為全國最重要的節日之一。何況這次祭典還趕上一場婚禮,更要辦得熱熱鬧鬧、喜氣洋洋了。
話說準新朗和僚友并肩走出正殿——
“對不起,卡特。”
“……”
凱伊注視友人平凡樸實的臉龐,綻開爽朗的笑意:“別誤會,不是兄弟我跟你客氣,這么多年來,我和芙爾守邊境啃粗糧,跟西城沒日沒夜地干,老實說心里很不平衡,所以這次回來前我就決定,就算你不愿意,也要想法和你換位,我和芙爾在上界享清福,輪到你去邊境吃苦。”
卡特笑了笑,仍是不說話。看到他真誠溫暖的笑容,凱伊輕咳一聲,勾住他的肩膀:“可是呢,我沒想到你這么有義氣,咱們自家兄弟,這里就不謝了,但那聲道歉我卻不能省……”
“蕾雪能理解的,凱伊。”卡特完全明了友人的言下之意,拍拍他的肩。
“是嗎?那我就放心了。”凱伊松了口長氣。
“倒是不能喝到你和芙瑞爾的喜酒,我才應該說聲抱歉。”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凱伊大笑,勾著友人走下階梯,“咱們這就去酒館,喝個不醉不歸!天曉得我多懷念上界的果子酒!在那鬼地方,除了馬尿你連一滴酒也找不著,我都快變成苦行僧了——記住啊,兄弟,一定要帶箱美酒過去,這是為兄過來人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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