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昭霆跳起來,鉆進人群不見了。耶拉姆補充:“別忘了拿毛巾!”楊陽祈禱友人有聽見這句話,不然待會兒被耶拉姆罵死,她明白師兄的神經已繃到臨界點,因為連她也是這樣。
這一刻,楊陽想起了法爾切妮對她說的話,因為同為法師,她向她請教法師在冒險隊伍中的作用,來自東城的法師這么回答她:
「魔法師在實戰中不僅扮演后方支援的角色,更肩負參謀的責任,所以需要審時度勢的眼光和一顆冷靜的心。要做到即使全部的同伴死在面前也能毫不動搖,繼續施法將敵人徹底打敗,如此才能將損失減到最小。記住,你是個魔法師,魔法師必須冷靜沉著,善用頭腦……」
楊陽暫時還做不到這樣,法爾切妮的說法也違背了神官給她的印象——圣職者性格懶散隨便,亂用魔法是常態。但法爾切妮在雙頭哭蟲一戰的表現給了她深刻的印象,她的建議也非常有道理,楊陽有意向前輩的她看齊。
這會兒,法師學徒的鎮定發揮了作用,楊陽立刻拿來藥箱和繃帶,還有神官常給昭霆和警備隊員用的治傷草藥,出診時帶的一些藥劑。
那廂艾瑞克小心地將昏迷的銀發青年移到床上,解開了外衫,露出里頭的襯衣。楊陽眨眨眼,在那件破裂的襯衣上,她看見一條以前沒見過的銀色項鏈,鏈墜呈十字架形。
接著,當襯衣也被解開來后,她不禁捂住嘴,逸出一聲抽氣聲。
青年的胸膛斜斜刻著五道觸目驚心的爪痕,傷可見骨,只在接近左胸的位置斷了一節,應該是幸運地被那條項鏈擋住了,鮮血不斷從傷口涌出,左肩更是血肉模糊,不一會兒就染紅了下面的床單。耶拉姆顫著手撕開肩膀處的衣服,看了看,用幾近呻吟的語氣道:“骨頭碎了。”
“讓一讓——”
堵在門口的村民慌忙讓開一條路,昭霆滿臉焦急地奔進,肩上擱著幾條毛巾,兩手舉著水盆,“水來了!現在情況怎么樣?”
糟透了!楊陽在心里回答。昭霆也看清了傷者的狀況,俏臉唰的變得雪白:“天哪……”
艾瑞克搶過水盆放在床頭柜上,麻利地將毛巾浸水絞干遞給耶拉姆。楊陽也沒有閑著,打開藥箱取出繃帶和用得上的傷藥。
昭霆悄悄伸出手,拉住她的袖子。楊陽反射性地拍拍她的手背,發現友人的手顫抖得和自己一樣厲害,冰冷潮濕。
“唔……”當耶拉姆清洗傷口周圍的血液時,一直沒有動靜的神官低吟了聲。
耶拉姆大喜,喚道:“神官大人!”神官沒再出聲。耶拉姆眉間浮起陰云,沖口道:“不太對。”
“什么不太對?”余人立刻追問。耶拉姆不答,舔了舔沾到血的右手食指。兩個少女看得不解,艾瑞克卻臉色大變:“難道!有毒嗎?”
“毒!?”余人齊聲驚呼。
耶拉姆吐掉嘴里的唾沫,有些含糊地道:“確定了,是一種麻痹神經,防止傷口愈合的藥,這種毒我只聽過一種人用,就是黑咒術師。他們為了克制擁有治愈能力的圣職者,專門調配出這種歹毒的藥劑。”
“那……有沒有解藥?”楊陽問道。耶拉姆頓了頓,咬牙道:“沒有。”
死寂。半晌,耶拉姆一把丟開毛巾,抓起艾瑞克的衣領,吼道:“你為什么不攔下那個黑咒術師!?”
“……對不起。”艾瑞克低聲道。耶拉姆咬牙切齒,不假思索地一拳揮出,昭霆死命抱住:“等一下!我相信艾里大叔一定有什么理由的!你聽他說清楚啊!”
“沒錯!耶拉姆,別沖動!”楊陽也厲聲道,“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與其說是昭霆的勸阻,不如說是楊陽的最后一句話發揮了作用。耶拉姆怔怔垂下手。
楊陽翻找藥箱:“總之,先想辦法幫神官止血!你看,神官總是用緋草的汁液涂昭霆的傷口,有殺菌作用;還有這種血絨花藥膏,是止血化瘀的;青露草粉末是退燒藥,我只認得出這些……你再看看有沒有更適合的藥?”
沒用的!少年在心里吶喊。如果沒辦法讓神官清醒過來,自己用白魔法療傷,血無論如何不可能止住,何況他的傷勢又這么重。
但是抱著一線希望,耶拉姆還是和楊陽一起去廚房熬藥。其他人為神官重新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