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陽看著黑發青年彎腰撿拾的模樣,松了口長氣。有個膽子大的男生在身邊就是好,換作她實在不敢在那條扭來扭去的死蛇旁邊若無其事地撿箭。
史列蘭撿回三支箭,正想起身時,視線被一樣東西吸引過去。
“楊陽,這是什么?”
“嗯?”楊陽好奇地走過去,彎下腰。雖然她的視力托飛焰的福回復了,但在這樣的濃霧里,隔開三步就看不見前面的人,所以只能就近查看。
映入她視野的是一塊破舊的木板,寫著“契布里村”四個黑字,下面還有個箭頭。楊陽大喜過望,拍手道:“太好了!前面有個村莊!”
“你怎么知道?”
“這上頭寫著唄!”
“我不識字。”史列蘭淡淡地道。已經心里有數的楊陽不在意地笑笑:“沒關系,以后有機會我教你。”
史列蘭一口拒絕:“不用,我沒興趣。”他若想識字,早讓諾因那個書癡教了,還用得著她?
楊陽聞言,生氣地叉腰:“不可以沒興趣!”
“為什么?”史列蘭滿心困惑。
“因為你若不識字,你就沒有文化;你若沒有文化,你就沒有教養;你若沒有教養,你就稱不上一個真正的男人!”楊陽慷慨激昂地道。她是堅信男人必須有知識有素質有修養才叫男人,就像她叔叔楊唯和北之賢者賽雷爾一樣。文盲不打緊,但是甘于文盲就是墮落了。最重要的是,這個叫史列蘭的少年(她以為他只有十六、七歲)長著一張聰明臉孔,內里卻是草包一只,這是她的審美觀所不能容忍的。
我要成為“真正的男人”干嘛?我又不是人。史列蘭暗自嘀咕。
但是不知怎么的,他不想把這句話說出來,也就是,他不想讓眼前的少女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楊陽繼續激烈地道:“而且,識字的話,你就可以讀書。書籍是世界上,不,全宇宙最偉大的東西(史列蘭問:宇宙是什么?楊陽斥道:先聽我說完)!它可以擴充你的視野,增長你的智慧,帶給你無窮樂趣——總之,書是最好的!有書就有一切!”她說得好像一個狂熱的傳教士。
史列蘭呆呆聽著,心道:她和諾因還真是像,只是諾因不會強迫我和鼓吹這些莫名其妙的道理。
“——所以,我一定會努力教你的。”發言完畢的楊陽用力按住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隨即拉起他,“走吧!”
“去哪兒?讀書嗎?”史列蘭一時反應不過來,被她牽著走,眼角瞥見那條還在扭動的蛇,他心中一動,舉起右臂,一團瘴氣直直飛來,沒入他的手心。
“當然不是啦,現在又沒有書,等回到神殿……”楊陽轉過頭,正好看見這一幕,大吃一驚,“你在干什么!我不是叫你不要吸瘴氣的嗎!”
“因為,不去除掉操縱那條蛇的咒術,它的靈魂是得不到解放的。”
“……”楊陽震動了,沉默片刻,她用一種柔和的語氣道,“可是,你自己的身體也很重要啊,所以下次還是考慮清楚再出手。”
“嗯。”史列蘭遲疑地點點頭。楊陽凝視他的側面,覺得還是不要教他識字讀書為妙,這么澄凈無垢的靈魂,應該讓他保持純粹的模樣,那些世俗的理念反而會污染他。
“對了,史列蘭,你有沒有錢?”楊陽想起一事。
“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