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清越的嗓音響起:“是他。”余人驚駭對視,昭霆喊道:“你知道是誰干的,神官先生?!”耶拉姆萬分驚詫:“這個世上還有人會禁咒!?”
“是。”銀發青年的雙眸呈現奇異的渙散,吐出仿佛夢囈的呢喃,“當年魔界宰相維烈·塞普路斯就是用這一招,毀滅了第四大陸索雷斯,掀起歷時十七年的降魔戰爭。”
“第四大陸!?”
“魔界宰相!?”
四個人異口同聲,然后再次齊聲問道:“怎么回事?”
“這個世界原有四大陸,索雷斯位于艾斯嘉以東,尼普亞斯大陸以西,兩塊大陸中間。”神官淡笑道,“這件事現在基本上沒人記得了,因為索雷斯被毀滅后,又被水之幽鬼菲亞斯沉到海底,只露出荷尖上的一點,就是暗黑島。那里環境險惡,只有海獸人能生存。”
“竟然毀滅了一個大陸!該死的魔族!”
艾瑞克咬牙切齒,他第一次聽說這樣的慘事,降魔戰爭的歷史流傳很少,對大部分民眾來說,吃肉喝血的魔獸本來就是天敵,難以抵擋,無法想象還擁有人形的高等魔族。現在他才知道,千年前的大黑暗時代,高等魔族還肆虐的時候,當時的人們是活在怎樣朝不保夕的煉獄中。
整整一個大陸,起碼幾十億人,說沒就沒了。艾瑞克一陣后怕,不敢想象如果圣賢者沒有封印那些草菅人命的魔族,這個世界會如何。
過去,西芙利村的人感受還不深。有神官在,魔獸無法威脅到桑陶宛領地和卡拉爾郡。但是所有人都不會忘記神官任職以前的慘況。每年春秋兩季,魔獸就成群結隊襲擊村莊,許多人就被嗜血的魔獸當場拖走,再也沒回來。
據他的母親說,十年前那場舉國哭嚎的大魔潮,是魔導國民眾的噩夢,血流成海。這樣的悲劇幾乎每十年左右發生一次,因為魔獸的繁殖力,不把它們徹底消滅,過了一定時間,它們又會大肆繁衍。
所以艾瑞克不止一次建議神官用他的法術尋找魔獸的巢穴根除禍患,詢問有沒有辦法定位魔核,神官卻自信滿滿地說不會讓任何一個魔獸侵犯領地,他的確做到了,他的白魔法結界驚世駭俗。
可是后來有一次,神官喝醉酒說漏嘴,其實他沒學那個德修普王家發明的定位魔法。
「反正我是私生子!」他怨憤地道,「沒資格學!」
「沒學,你可以研究啊,你平常不是一直自吹自擂是天才,魔法武技無一不通嗎?」艾瑞克質問,被好友含糊過去,第二天忘得干干凈凈。
其實他早就發現了,這位游手好閑的朋友,平常除了喝酒彈琴,和小孩嬉鬧,想出一些惡作劇的魔法,從來不學習,別說搞深奧的魔法研究了,也不知道他那身本領哪來的。
不過好在神官現在為楊陽授課還算認真負責,自從收養了耶拉姆以后,似乎也成熟了一些,像個大人了。還定期教他們這些邊境士兵武藝,為他們的武器附魔,周末為領地生病的人出診治療——神官確實心地善良。所以艾瑞克也不求什么了,這樣的朋友比以往每一任教區長都好得太多。
雖然他私下認為神官還是不知人間疾苦,舉手之勞的剿滅魔巢,他也懶得動手。還說什么小魔獸很可愛啊,不要趕盡殺絕——他以為魔獸都是他的寵物小狼龍雷奇嗎?而且魔獸吃過的人類嬰兒又不少!
艾瑞克心想,單單一個魔界宰相,就沉沒了一個大陸,另一個高等魔族淹死了無數人,如果不是圣賢者封印了高等魔族,這個世界還能存續至今么?
那邊,銀發青年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反正都是過去的事了,魔界宰相也在降魔戰爭被打敗。”
耶拉姆道:“神官大人,說了半天,你還是沒說出犯人是誰啊。”
“咦,不就是那個魔界宰相?”昭霆奇道。耶拉姆、艾瑞克和佛利特一致搖手:“不可能,他已經死了。”
“死了?”
“沒錯,降魔戰爭里,他和血龍王打,最后同歸于盡。”艾瑞克幫她惡補歷史。
耶拉姆皺眉道:“而且,就算他沒被血龍王扎姆卡特殺死,也逃不過后來圣賢者的封印——這件事你不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