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北城城主米利亞坦接到東城的答復和聘禮時,心情只能用“愕然”來形容。
稀里糊涂地和求婚特使,東城三將之一的「蒼空騎士」席斯法爾交涉了半天,他才搞清楚來龍去脈。
一等席斯法爾離開,米利亞坦就狂怒地叫來長子,也就是求婚的始作俑者:“伯都!你竟敢自作主張!”
面對父親的怒氣,伯都心驚膽顫地縮著肩膀,卻還是鼓起勇氣爭辯道:“父親大人,我承認是我的決定,但這也是為了我心愛的妹妹著想。再說,羅蘭城主年少英俊,才干卓絕,和朵琳簡直是天生一對,你對他有什么不……”
“閉嘴!別以為我不曉得你在打什么主意!”米利亞坦嚴厲地瞪視他,嚇得伯都噤聲不語。
這時,一個沉靜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僵局:“大人,事已至此,追究也無濟于事,還是考慮怎么回復東城的使者吧。”
伯都看向發言者,眼神沒有感激,只有火辣辣的嫉妒和仇恨。賽雷爾察覺了伯都充滿嫉恨的眼神,不為所動,他同樣不能原諒這個昔日的朋友。
賽雷爾曾經擔任王子和公主的教師,小時候的伯都雖然不聰明,但還有一份單純,和巴曼、露琪亞的關系都很好,也真心崇拜賽雷爾。
可是長大的王子踏入貴族公子圈后,就逐漸改變了,在16歲那年,居然在一群狐朋狗友的起哄下,利用露琪亞對他的信任,把藍龍騎士下藥帶去他們的聚會上凌辱,脫下露琪亞臉上的面具——因為小時候被人販子捉去,為了擺脫覬覦,露琪亞劃傷了自己美麗的臉龐。
那些公子哥發出嘲笑的唏噓,更進一步摧殘她的長相,還毀了她的聲音,而在場的伯都也沒有阻止。
雖然那次露琪亞憑著隱忍機智和強大的實力逃脫了,這件事卻對她造成了刻骨的傷害,她再也不愿意露出容貌,哪怕是對親近之人。除了視為恩人的賽雷爾和童年好友巴曼,她也不再相信任何人。
賽雷爾很清楚,那個堅強勇敢的少女怕的不是強大的敵人和惡意的加害,而是來自背后的兇器。
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從來不是敵人的兇殘歹毒,而是信任的親朋好友刺來的毒箭。
不說私仇,作為埃特拉下任繼承人,伯都也實在不是那塊料,但這不是賽雷爾能置喙的事。
米利亞坦轉向最信賴的臣子,神色緩和下來,從憤怒變作苦惱:“還能怎么回復!拒絕的話,等于是對東城的污辱。唉,我也不是討厭羅蘭,以他那種俊才,做我女婿反而是委屈了,只是——”他看向下首的長子,露出堅定的神情。
“好,我就同意聯姻!但是伯都,你也不要太得意。我會同羅蘭老弟講清楚,不讓他牽扯進你們兄弟的內斗,也不會讓你利用他——你趁早死了那份心!”
伯都深深低下頭,表面看來是被父親的智慧和魄力壓倒了,然而,米利亞坦和賽雷爾沒有看見,一絲詭異的笑容正緩緩在他臉上擴散開來。
哼,蠢貨!自以為棋高一著,卻不知博爾蓋德早已和我商議好,讓羅蘭城主助我奪得下屆埃特拉城主的寶座!
到時,我要你和這個假仁假義的臭小子一塊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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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埃特拉·下界·北港希望角——
熱鬧的港口里,停泊著大大小小數千艘船只。這里是埃特拉最大的港口,也是艾斯嘉大陸最大的港口,北面朝海,通往夏爾瑪大陸和“走私天堂”白星島,每年都有大批違法商人乘船前往白星島做生意,很少人知道,那里也是一種叫作“強盜”的人脫手打劫物品,換取現金和日用品的秘密基地。
維烈走進一家叫作“鯨魚頭骨”的船員酒家,混和著汗臭的酒味撲面而來,幾乎在同時,多數人的視線集中在他身上。
在這家店里的,全是五大三粗的漢子,不是船員,就是苦力,而這個文質彬彬的青年居然跑到這種低三下四的地方,怎不叫人納罕注目?
眼尖的人還發現青年雙目緊閉,是個瞎子,更是稀奇。但他們沒多久就轉過頭,繼續閑聊喝酒——不干涉他人的私事是小人物的活命之道。
然而,若他們知道這是鼎鼎大名的「血魔」的話,恐怕就不會這么冷靜了。
紅發青年小心地避過幾只凌空飛過的酒瓶和一名穿著暴露的女招待,走到最里面,輕喚背對自己的高大青年:“老板。”
“咦,維烈,你不是說要去看海,這么快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