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黑色的天幕逐漸被蒼藍取代,然后是明亮的蔚藍,群星隱去,白云浮現,溫暖的陽光照亮東城伊維爾倫上界大陸的每個角落,時間正從破曉邁入午前。
在來往侍從好奇的打量中,兩個客人走進位于湖心島的王宮。
來人一男一女,男的約莫三十上下,栗發灰眸,膚色宛如結穗的麥色,身穿商人服飾;女的只有十三四歲,護衛打扮,腰間配著匕首,一頭仿佛藍寶石溶液染成的長發。她像只小雀似的在男子身邊蹦蹦跳跳,一刻不停。
“哥,你看這花園多美,以后你也別光顧著賺錢,請個園丁將咱家的庭院整理整理。”
“花又不能吃。”
“你說什么!”
“好好,我請我請。”
被少女怒目一瞪,男子立刻一臉怕怕地妥協。這時一名身穿深湖水藍的長袍,手持法杖的青年迎面走來,清麗絕俗的臉上蕩漾著讓人屏息的笑容。
“希頓先生,夏儂小姐,大人已在書房恭候多時了,請隨我來。”
“竟然讓大神官閣下親自迎接,真是不勝惶恐。”
法利恩撫胸行禮,希頓也行了個商人的禮節,夏儂則和周圍的侍女一樣,盯著褐發青年的笑靨陷入自然癡呆狀態。
水神的神眷之子微微一笑:“在水神殿以外的地方,我都是城主大人忠實的仆人,希頓先生不必客氣——請。”
希頓商會長點點頭,牽起妹妹的手跟隨上去。
“啊嚏!”
書房里,坐在辦公桌后的年輕城主剛打了個噴嚏,旁邊整理文件的美麗副官就跳起來:“第三個!今天早上的第三個!你還說你沒有感冒?”
“我一不咳嗽二沒發燒,哪里有半點感冒的樣子,你別神經質了。”羅蘭擺擺手。
“可是噴嚏……”
“打噴嚏是自然現象,與感冒無關。”羅蘭用羽毛筆在艾德娜鼻下戳了戳,后者連打兩個噴嚏,“——看,你也打了啊,難道你也感冒了?”
“大——人——”
“啊,客人到了,快去開門。”羅蘭發號施令,艾德娜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奔向玄關。希頓一臉詫異地走進:“我還沒敲門吶,你的感覺真敏銳。”
“干我這行的,沒兩下子怎么混得下去。”羅蘭一手托著下頜,一手轉著羽毛筆,眉目舒展地笑道,“好久不見了,沙曼達,最近生意如何?”
“托福,財源滾滾。”希頓回以自然熟稔的態度,他們除了是投資人和伙伴,還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法利恩看看墻角的落地鐘,朝主君深施一禮:“那么,大人,我先告退了。”
“等一下,法利恩,把這個交給蘭小姐。”羅蘭從桌上拿起一樣東西,那是一把劍,刃極長,幾乎是一般長劍的一倍長,單護手一段就有兩英尺,把握劍人的手完全包住;劍刃的根部有一組飾紋,是溫潤的珍珠石鑲嵌而成,正好與黑曜石打造的護手呈鮮明對比。劍刃一片雪亮,鋒面極細,最粗的地方也不過兩指,光滑有如明鏡,又像吞沒一切的深潭,散發出冷冽逼人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