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看不出來,從小和對方一起長大的伊芙怎么會看不出異常。羅蘭略微酡紅的臉色,眉間極淡的倦意,分明就是發燒的癥狀!以他擅長掩飾的本領,還露出這點蛛絲馬跡,可以想見熱度絕不低。
“不了,我還要去其他地方看看,不能在這里待太久。”羅蘭微微一笑,向伊芙頷首表示無礙,轉向眾軍官,朗聲道,“諸位,絕境長城乃至要關隘,絕不能讓蠻族攻破,一切就勞煩諸位,務必盡力輔佐伊芙將軍!”
眾人轟然應聲,一齊行禮。
羅蘭點點頭,朝城頭上向自己舉槍致敬的士兵們還了一禮,才轉身上了馬車。
艾德娜等侍衛早就騎上馬,一等車夫驅動車子起行,立刻跟上。伊芙等人目送他們離去,直到再也看不見為止。
“你還真能撐。”
冰宿看著跌坐在對座的人,挑高雙眉。
羅蘭一手按頭,喘息道:“還說呢,早上吞了你一顆藥片,我就一直想睡覺,你是不是給我安眠藥?”
“那你一定是吃了夜服的,夜服的百服寧有安神效果。”
“還有…夜和晝之分啊。”羅蘭苦笑,往椅背一靠,合上眼,“罷了,我睡一覺,到了叫我。”
冰宿一愣,還沒反應過來,聽得對方呼吸轉輕,已然入睡。躊躇片刻,她拿起脫下的銀狐斗篷,起身走到對方跟前,輕輕蓋上,然后執起他的右手,不及探向脈門,就被炙熱的溫度嚇了一跳。
好燙!冰宿眉頭緊蹙,不覺咬住下唇,觸向對方微沁冷汗的前額,嫌飾冠礙手,毫不猶豫地拉下。
一拿下額飾,冰宿就感到重如千鈞的壓力,精神力飛快流逝——居然是完整的神器,沒有被封印!
正驚疑間,她看到金發青年的額頭有奇異的圖案和文字。就在這時,一只滾燙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搶過飾冠戴回。
“你在做什么?”羅蘭盯著她,用嚴厲的語氣質問。
“幫你量體溫。”長久的冥想讓冰宿立刻冷靜下來,鎮定回答,毫不退縮地迎視他。羅蘭皺眉道:“多余。”松開鉗制,輕輕推開她:“你只要離我遠點,免得被傳染。城主可以感冒,神使絕不可以。”
“真正的神使是你吧?”冰宿的語氣再次泛起震驚的余波。
剛剛她看到的是水藍色的百合花。額心是圣紋的位置,最高的神官和祭司也沒有資格紋上代表神圣的印記,只有神子神女身上會呈現神明眷顧的標記,通常在前額。不同的神明有不同的神印,而百合花象征的只有一位神祇——協調神賀加斯,司掌光明·守護·創造的創世主。
他竟然是至高神的神眷之子!
可是這樣一來,羅蘭怎么能娶妻生子?所有的神子神女都必須是處子之身。
難道他用神器封住了圣紋?也不可能,就算是神器也不能封住神的力量,冰宿心底翻江倒海,不明所以。她從書上讀到,和龍族簽訂誓約的血盟者身上也會有印記,可是龍族的血紋也不會是圣紋的形狀。
而且除了百合花的印記,她還看到兩個金黃色的符號,是她不認識的文字。冰宿牢牢記住,留待以后探索。
羅蘭才軟化的神情又覆上寒霜,眼神也轉為森冷,凝視對方,沒有開口。
冰宿會意,態度異常平靜,一字一字道:“要我保守秘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