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叮鈴……”
模糊的鈴聲隨著久遠的記憶浮起,漸漸清晰,清清脆脆,極有節奏,仿佛……車轔聲,又像是舞者系在長裙上的銀鈴,充滿跳躍的音色。
「羅蘭,別坐在車頂招搖啦,快滾下來!」
「滾下來讓你使喚嗎?我呸!」
「不許說粗話!」
一只鈴鼓從隔壁馬車的車窗里飛出來,準確命中坐在車上的白衣少女的后腦勺,一只大包立刻誕生。
「哎喲!」少女捂住頭,眼淚汪汪地吼回去,「不許別人說粗話,就許自己使用暴力,不公平!我偏說粗話!寧可當流氓也不當娘娘腔!」
幾個笑聲同時響起:「哇哈哈!你現在才想回去當男人,太遲了吧,小臺柱!」
「該死!還不都是你們這幫臭女人害的!」
白衣少女滿臉通紅,從天窗跳回車廂,過了一會兒,車身激烈搖晃,傳出乒乒乓乓的巨響,夾雜著喧嘩笑語。一名三十來歲的婦女從隔壁車探出頭,罵道:「喂!收斂點!打壞器具我叫你們跳脫衣舞!」
「呀~~~羅蘭要跳脫衣舞嗎?好期待啊!」
「去!那架豎琴分明是你們打破的!」
「砸壞皮鼓的好像不是我們耶……」
婦女額上青筋直冒,爆發出一聲怒吼:「你們這群混蛋!!」
「沒關系啦,媽,這點小損失,只要羅蘭朝客人多笑幾下就搞定了。」
「我宰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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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熱……這是他唯一的意識。身體仿佛在火爐里,受著烈焰灼燒,壓倒性的熱量占據四肢百骸,蒸發他本就稀薄的意識,再度喚醒沉睡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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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你母親去世了。」
年過四十卻仍風姿綽約的婦女一臉嚴肅,對面前做舞者裝束的金發少年宣布噩耗。少年有一張猶帶稚氣的麗容,穿著紗裳長裙的模樣就像一個真正的絕色少女。
「啊……」少年低呼,摸了摸婦女的手臂,「真看不出來,老媽,你是幽靈嗎?」
「笨蛋!我不是說我!是你的親生老媽!」
少年垂下手,露出淡淡的笑容,冰藍的雙眼卻是一片冰冷。
「我沒有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