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搞不懂何謂朋友,應該是苦惱如何給它下一個定義吧?可是許多文學的修辭,不像你做的那些題目,有一個唯一正確的答案。感性的東西,沒有對錯和框架。舉個例子,單「朋友」一詞就可以分許多種類:利益相同者可稱之為朋友;有共同敵人者可稱之為朋友;患難于共者可稱之為朋友;志趣相投者可稱之為朋友;親人、情侶之間也可以締結友誼。不過我個人認為,朋友是讓你不知不覺打開心房的人。”
“打開心房?”少女怔怔重復。
金發青年微笑道:“只是被打動也可以,邱玲小姐和軒風小姐有沒有讓你產生這種感覺呢?”冰宿想了一下,不自在地道:“有。”羅蘭為她的語氣笑起來。
“不過,沒有你深。”
“……”羅蘭收起笑聲,定定看著她。冰宿也凝視他的雙眼,明麗的臉龐有一抹少見的緋紅。
半晌,羅蘭啟唇,緩緩地道:“那么,東西可以借久一點了咯?”
冰宿強忍一拳揍過去的沖動,就在這時,一陣清亮的軍靴聲傳入兩人的聽覺,紅發侍衛英挺苗條的身影出現在動力室門口。
羅蘭暗暗松了口氣,只有他知道,剛剛面對少女那個真摯的眼神時,他差一點就說出真實的想法了,幸好深厚的自制力再一次拯救了他。看來今后和她單獨相處得保持高度的警覺心才行——他尋思。
艾德娜行了個軍禮,對羅蘭道:“大人,有緊急軍情。”
“是嗎?”羅蘭瞥了眼身旁的人。冰宿冷冷地道:“你去吧。”
“和我一起上去吧。”
“不。”
“那…你待在這兒別亂跑。剛才為了找你,全要塞的人都出動了,還差點下海打撈。”羅蘭寬容的語氣像兄長容忍妹妹的無理取鬧,和艾德娜一起離開了赫萊茲要塞的最底層。
冰宿惱怒地咬著下唇,目送他的背影。她終于明白邱玲碰釘子的心情——有生以來頭一次敞開心扉,伸出友誼的手,卻得到這樣的回應,讓她極為難受。
突然,冰宿臉上的怒色斂起,被一種深思的神情取代。
不對勁。這家伙雖然喜歡捉弄人,但絕不會說出真正傷到對方的言語,何況他是那么擅于洞悉人心,掌握時機的人,怎么可能如此遲鈍,只有一個解釋——他是裝的!
那么,剩下的問題是,他為什么假裝不懂?或者說,他為何故意放棄徹底拉攏我的大好機會?冰宿蹙眉沉思,半晌,她線條明麗的眉緩緩舒展,唇角也慢慢揚起。
“哼,那個騙子!”
冰宿愉快地自言自語,她終于稍微了解羅蘭·福斯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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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塞司令室內,東城的高級將領齊聚一堂,討論艾德娜帶回來的情報。
“這次西城真是打了場漂亮的殲滅戰,梅蓮可城主恐怕要嘔血了。”
席斯法爾發出慨嘆,坐在他左首的馬爾亞姆點頭表示贊同:“凡爾加平原是南城最重要的畜牧區和糧食生產地,這下南城的經濟勢必大受打擊。幸好軍隊拜中城及時趕到沒有全滅,還有東山再起的希望。”
“只怕西城不會給她們東山再起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