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還有件事。”
“嗯?你說。”羅蘭立刻把午膳拋到九霄云外。看到他認真的神情,克萊德爾暗暗嘆息。
“大人,我聽說你一直定期讓朵琳夫人服用避孕藥,是不是真的?”
“沒錯。”羅蘭擺擺手,“你不用擔心,是朵琳身體不好,總是大毛小病,我跟她說好了,今年先把她的身子調理好,視情況,明年再讓她受孕,她也很高興地答應了。”
克萊德爾松了口長氣:“原來是這樣,這就好。”他理解羅蘭的顧慮,因為當年前任城妃,羅蘭的妻子,上屆城主馬修的女兒美洛達,就是生育時血崩,連未出世的女兒都夭折了,那件慘事至今宮里的老人都記憶猶新。
克萊德爾終于下定決心,要說出一件隱瞞了十多年的事情。
“還有什么事嗎?”
“大人。”頭發斑白的老臣鼓起勇氣道,“您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世?”
猝不及防的金發青年僵在當地,連同躲在花壇里面的冰宿,空氣凝結了。
不到半秒,羅蘭就神色如常:“怎么,連你也要再聽一遍我母親是舞娘的趣談嗎?”當年他擊退獸人和蠻族的大軍,立下大功升職,進宮謝恩時,城主馬修當眾詢問他的出身,在他不肯說后,還讓宮廷法師使用了真言術,強迫他吐露了他的生母是個上層人士眼中最卑賤的舞女。
從此“舞娘之子”的稱號就在上流社會廣為流傳,一直伴隨著他,如同一條洗不干凈的裹尸布。
克萊德爾臉色鐵青,其中畏懼的成分不多,更多是心疼:“不不,大人,微臣決沒有侮辱你的意思,其實當年馬修也不是那個意思,他只是太心急了……唉。”
“行了,陳年舊事不必再說。”羅蘭揮了揮手,動作透出一絲急切。
“不,這件事微臣今天非說不可。”
國務尚書艱難地吐納,直視他的雙眼,一鼓作氣地道:“大人,你不是馬修城主的女婿,是他的親生兒子,你的本名就是‘羅蘭·福斯’。”
“……”
兩人之間的氣氛仿佛凍結了。
“十年了……我獨自守著這個秘密!”克萊德爾哽咽道,“雖然馬修叫我別告訴你,免得你為近親亂侖的事痛苦,但美洛達公主都過世那么多年了,我也實在不忍心看著你懵懂下去,您…您身上流著那么高貴的血,所以我要說,就算違背馬修的遺愿。”
羅蘭一言不發。
克萊德爾知道主君此刻必定心亂如麻,也不看他,敘道:“三十一年前,馬修還是王子,我是他的伴讀,他二十四歲,我二十二歲,一起到下界視察。回來首府坎塔薩那天,恰逢迎夏祭,城里到處張燈結彩,我們倆湊熱鬧,也參加了祭典。在那晚的篝火舞會上,馬修愛上了一個非常…非常美麗的舞娘,她的名字叫薇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