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薪發出噼啪聲,更襯得暗夜靜謐幽深,橘紅色的火苗送出源源不斷的光和熱,卻驅散不了圍坐在篝火旁的四人之間壓抑而沉重的氛圍。
當其中一人開口說話時,其他三人都嚇了大跳。
“我第一次見到維烈,他就是今天這個樣子。”
楊陽邊說邊偷瞟,紅發青年靜靜躺在他們身旁,身上蓋了條毛毯,呼吸舒緩,平靜的睡容完全無法與下午那人聯系在一起。
希莉絲露出驚訝之情。昭霆和耶拉姆點了點頭。
楊陽屈起一只膝蓋,手肘撐在上面,緩緩道:“那是半年前的事了,但我現在還是記得很清楚,他如何用火球把一個小混混轟成灰燼。這時,一只鷹銜著一根發帶,把他的頭發綁起來。”
“這、這不就和你下午做的一樣嗎!”希莉絲茅塞頓開。楊陽點點頭,神色懊惱:“沒錯!都怪我沒早點想到!因為那時,維烈的頭發剛被綁住,貝姆特城主和夏亞大神官就沖出來把他帶走了。第二次見面時——就是芬諾特運河那次,我發覺他和上次好像不是一個人似的,雖然驚奇,卻沒多想,只以為他大概是脾氣變好了……”
昭霆打斷:“你說了這么多,我還是不明白!為什么綁發帶的維烈和不綁發帶的維烈差那么多,這沒道理啊!”楊陽大聲道:“是雙重人格啦!”
“啥!”昭霆張口結舌。耶拉姆沉聲道:“恐怕不止雙重人格這么簡單。”
“咦?”三人一齊看向他。
“不是有傳說,降魔戰爭末期,血龍王扎姆卡特加入人類一方,和魔界宰相維烈·賽普路斯同歸于盡?”少年無視三人快凸出來的眼珠,冷靜分析,“還有,半年前,搗毀血龍王愛人墳墓的死靈王復蘇沒多久,就被維烈偷偷干掉。”
“你…你是說……”希莉絲結結巴巴。楊陽接口:“維烈的另一個人格是血龍王扎姆卡特?”
“嗯……”
旁邊傳來的低吟令四人顫抖了一下。離得最近的楊陽首先靠過去,其他人也關心地圍過來。因為青年的雙眼仍然是閉著的,無法判斷他醒了沒有,楊陽只得試探地問道:“維烈,你醒了嗎?”
“……”
“沒醒。”昭霆又是失望又是松了口氣,接著差點嚇得跳起來:“我醒了。”
維烈微笑,笑容和平時一樣溫柔,四人心里的大石這才放下。楊陽關懷地問:“你沒事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昭霆憤憤地道:“醒了也不吭一聲,故意嚇人吶!”
“我沒事。”維烈不太順暢地坐起,“抱歉,我剛剛吃了一驚——我以為你們走掉了。”希莉絲怒道:“我們是這么沒義氣的人嗎!”
維烈笑了,不好意思地道:“可是,我差點就殺死你們……”
“對了,正好,我們正想問這件事。”四人異口同聲,“下午那個你是不是血龍王扎姆卡特?”維烈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果然!”
維烈只手按住前額,使勁甩甩頭,用疲憊的聲音道:“抱歉,可以給我一杯提神的茶嗎?我頭痛死了……還有,幫我把頭發綁綁緊,好像有點松了。”昭霆和希莉絲立刻搶著幫他打蝴蝶結。楊陽和耶拉姆回到篝火旁起鍋沏茶。
幾分鐘后,四個少年少女重新圍坐在篝火旁,定定看著青年兩手捧著茶杯,一小口一小口抿著。
“扎姆卡特他……”過了良久,維烈放下茶杯,低聲道,“他是個性相當強烈的人,感情也是,和我這種天性溫吞的人截然不同,所以我很難壓下他的意識,只能靠催眠的力量——用發帶作為人格轉換的信號,做自我催眠。所以我一解下發帶,就變成扎姆卡特的人格。”
“原來如此。”余人恍然大悟。楊陽奇道:“可是,血龍王的靈魂怎么會跑進你身體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