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美麗的花朵靜靜舒展著嬌嫩的花瓣,延伸到無垠的彼方,微風卷過,無數晶瑩翩翩起舞,成就一幅如詩如畫的景致。
花海的中央佇立著一座像是宮殿的建筑物,毫無雜色的純白,干凈,卻也寂寞。
驀地,這白色的世界多了個身影,金色的長發給單調的景色增添了一抹絢麗,五官是超越凡世的精致典雅,修長優美的身子罩著雪白的長袍,領口和袖管刺繡著金線圖案,襯得他的氣質更為圣潔高貴。
「賀加斯!」
幾乎在男子出現的同時,宮殿里奔出一個人。與他截然相反的漆黑長袍,華美的銀線織邊。宛如夜色的黑發下,狹長微挑的鳳目也是夜空的顏色,容貌清逸絕倫。他一頭撲進白衣男子懷里,歡聲道:「你來看我啦?」
「嗯。」白衣男子的音質華麗明亮,語調卻沒有情緒起伏,仿佛不沾染人間氣息的水晶。但從他輕拍黑衣男子后腦勺的動作,還是能感覺出深深的溫柔:「很無聊嗎?」
「什么是無聊?」
「就是……」白衣男子沉吟半晌,吐出一句,「你不用知道。」
「賀加斯!」黑衣男子往后跳開一步,露出不滿之情,「你又來了!老是‘你不用知道’、‘你不用知道’,到底什么我才能知道?」
「你什么都不用知道!」白衣男子斬釘截鐵地道。黑衣男子一窒,良久,六神無主地道:「可是——可是——」他肚子里有一大堆不滿,卻受限于貧乏的詞匯,完全表達不出。
看見他委屈的樣子,白衣男子神色微微軟化,輕輕環住他的肩膀。
「相信我,蘭修斯,我是為你好。你的宿命比我還沉重,什么都不知道對你才是最好的。」
「賀加斯……」黑衣男子驚訝得張口結舌。眼前的人雖是他的孿生兄長,性格卻是和他相反的內斂,平常連個笑容也極少給他,別說擁抱了。
「嗯!」
黑衣男子本是小孩子心性,就算不管他一會兒也會消氣,何況被哥哥抱著哄?當下開心地笑起來,只差沒粘條狗尾巴在后頭甩啊甩。
順滑清亮的發絲拖曳到地上,手指穿過時如撫冰絲,被上好錦緞包裹的身子偎依在他懷中,滲著淡淡的涼意。賀加斯合上眼,感到一股暖流緩緩涌出,撫平了漫長歲月的孤獨和痛苦。
沒事的,只要有這個人在,我就能撐下去,撐到萬物都歸于虛無的那天。
「蘭修斯,我有禮物送給你。」
「禮物?」黑衣男子抬起頭,困惑地望著他。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并不回答,只將一樣柔軟的物事放在他的掌心。
那是朵隨處可見,平凡無奇的粉紅小花。
「哇——」黑衣男子發出巨大的驚嘆聲,如視珍寶地捧著,顫抖得差點拿不住,「這是什么?好漂亮!」
「花。」
「咦?那天堂是什么?」黑衣男子用腳尖點點身邊的純白花朵。
「也是花。」白衣男子的雙眼在剎那寫滿無盡的蒼涼,和無盡的憂傷,「這是人界的花。」
「哪個人界?」
「艾斯羅威亞。」白衣男子頓了頓,道,「你做好準備,最近可能需要毀滅這個世界。」
「哦。」黑衣男子隨口應了聲,仿佛對方要他做的不過是今晚多燒一個菜,滿心滿眼,只圍著小花打轉,「賀加斯,這花是有人種的嗎?像我種天堂一樣?」
這回白衣男子停頓了甚久,才低聲道:「有人。」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