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兩個少女一怔。軒風沖口道:“意思是,你可以變大咯?”月點點頭。
肖恩皺眉道:“但是,你可以補充能量啊。身為純元素體的你,可以自由吸收空氣里的風元素。”他就不同了,由于兩種力量達成平衡,再多吸一點點力量平衡都會崩潰,立刻就玩完,所以只能一天天拖下去。
“吸收的時候會很痛,我不喜歡。”
“……”
“你太嬌貴了!”希莉絲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月的小臉蛋數落。月聳聳肩:“沒必要的事就要盡量避免,身體也是法師的本錢。”
“沒錯。”肖恩情不自禁地贊同。
“喲,大腦少根筋的白癡法師,原來也有這樣的概念啊。”
“你不要老是叫我白癡法師!”
“話說回來。”軒風笑道,“肖恩你到底是法師還是戰士?你救我時,我看到你變出一把鐮刀,可是又念咒語。”
“啊。”肖恩一臉為難地拍打后腦勺,顯然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我應該兩者都算吧,都有鉆研過。”月涼涼地道:“原來是四不像。”
“你這家伙,存心跟我作對是吧!”
好像真的特別針對肖恩呢。看著黑袍兩句話就把白袍學徒堵得悶掉,兩個少女深有同感。
經過三天的跋涉,視野終于不再是一望無際的灰土,南方的地平線出現一排綿延的綠意,襯著藍得發亮的天空,分外美麗。那就是西城第一大河迪諾河的發源地「遺忘溪谷」。在肯尼亞斯帝國時期,這里只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翠谷,如今卻成為支撐整個西城的水源。山腳下,就是他們此行的中點站綠風鎮。
當天晚上,肖恩就感到了來自身體每個角落的疲乏感,仿佛有無形的黑洞吞噬構成他存在的基礎,央求月代自己守夜,躺到了毛毯里面。
千年來,身為鏡子里面的一縷幽靈,失去生者的五感和生理需求,渾渾噩噩,不知日月,他本以為認識這些冒險小隊的同伴,重新作為一個“人類”而活,感受到吹拂過皮膚的自然氣息,重新召喚那些調皮的魔法元素,品嘗到食物的美味,體驗到睡床的溫暖,已經心滿意足,不會對死亡有任何遺憾和恐懼,因為他是個逃避自己過去的懦夫,每當想要想起失去的記憶,他總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如果回想起來,他就要被迫做一件他寧愿死一萬遍,靈魂泯滅,也不愿意做的事情。
那份沉重的愧疚和痛苦,壓得他無法超生。
所以,就這么安心休息吧……反正都一千年了,即使我生前有在意的人,我的親人,我的朋友,我的徒弟,他們也都不在人世了,可能也不在冥界,進入了新的輪回,我就此消失,也沒有人會在乎。
徹底消失在世上,連靈魂也消散,連自己是誰也不知道,就這么一無所知地歸于虛無……
可是在我生前,真的沒有遺憾留下嗎……
想到這里,肖恩突然感到刻骨銘心的痛楚和不甘,仿佛他曾經無數次痛徹心扉,為一個失落的存在輾轉反側,日夜難眠,至今依舊耿耿于懷。在逐漸加深的黑暗中,他依稀聽見一個冰冷的男聲,屬于亡者的聲音,仿佛來自靈魂深處,和他相同的聲線:
『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死。』
肖恩迷迷糊糊感到靈魂以肉眼可見的實感凝實起來,伴隨而起的,還有零星的記憶,陰冷的力量流入他的心田和四肢百骸,這樣的感覺,好像斷裂的紐帶重新銜接,很久很久以前就被人為斬斷的羈絆,他懷念至今的……他想要死死抓著那個聲音,再聽到那個聲音,可是一股濃重的睡意席卷了他,卷土重來的還有冥王的記憶封印,把他封入無邊的絕望,肖恩無意識地呢喃,聲聲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