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霆如此資質!她的老師竟敢埋沒她!
月差點當場問明白無名氏神官的下落,把那個愚蠢的圣職者用黑袍的法術凌虐至死,讓他嘗嘗法師的厲害。
法師從來看不起圣職者,和探索知識和世界的法師相比,那就是一幫跪在眾神腳下乞憐的奴仆,依賴神明給的剩飯度日,就和靠著血脈力量混日子的術士一樣,只是一票不學無術的廢物。
虧那個神官自己也是個法師——神官既然去考十段法師證明,也算法師了——他過關的魔法都是用神術發動的吧!
真正的法師都明白魔法的魅力,越是資質高的魔法幼苗,對魔法越是熱愛,那種與生俱來的追求,流淌在他們的骨血里,是他們靈魂的烙印。可是無名氏神官輕描淡寫地扼殺了昭霆的天賦,還扯謊欺騙她。
在黑暗歷,還有之前更輝煌的魔導歷,這種故意廢掉優秀的魔法苗子,還是稀世天才的行為,會被大陸法師議會處以極刑。
可是這個時代,一個只有異能了得的魔族在地上行走,法師整體水準一落千丈,異族凋零,教廷座大,區區一個神官就能將堂堂一位真正的魔法天才欺凌至此,這孩子還懵懂不知。
月真想大開殺戒,掃除愚蠢的圣職者,推翻這個世道,重建魔法的輝煌。但他也明白,這已經不是他的時代了,物是人非,滄海桑田,他又失去了從前十三段的實力,無法實踐他的心愿,不禁深感頹然,但還是強打精神,撫摸棕發少女的小腦袋:“昭霆,你不需要那樣的師父,今后我會指導你。”
昭霆十分感激,但還是認真地道:“月,你稍微教教我就行了,我很尊敬神官先生的,不想改投你門下。”
那種自私愚劣的廢物,哪配做你的老師。月心下冷笑,但他喜歡昭霆不忘本的深情厚誼和單純天性,溫言道:“好吧,昭霆,你以后想學什么魔法,都可以私下向我討教。”他可不想教楊陽,耶拉姆更別說,他看出褐發少年才是對魔法不感興趣的純戰士。
昭霆大喜過望,連連道謝。
之后每天晚上,昭霆都孜孜不倦地向同伴請教,還主動請纓每晚守夜,和月的關系有目共睹地好起來。
相反,月對楊陽和耶拉姆的態度冷淡下來,這還是確定了他們不知道師父玩的把戲,真的以為昭霆資質不高,否則他這口氣可是會出在兩人頭上。
楊陽雖然有所察覺,但以為這個朋友是脾氣使然,沒有在意,她也忙著向肖恩求教魔法。
而且昨晚,她終于又夢見席恩了。
楊陽由此確定,最近之所以又無法入夢,可能是因為肖恩的一半靈魂在她體內的關系。
這個夢很短,距離上次的夢境過了不知多少年,席恩似乎又長大了一些,而且終于和那四個風雪精靈——絲諾、雪拉、蒂法和伊蘿團聚了。
楊陽也為他高興,元素精靈在空中翩然起舞,笑語如歌,皚皚飄揚的雪花和冰晶如花墜落,細雨飄落,淅淅瀝瀝,溫熱的雨水讓人想哭。
可是,這次楊陽確認了,席恩是穿著黑袍,心一沉。
他凝視著元素精靈的視線還是那么溫柔與眷戀,專注和摯愛,仿佛看著一生一世的戀人,生命中剩下的全部和失而復得的珍寶。
不知為何,楊陽感到哀傷,難以形容的哀傷,還有仇恨,憤怒,困惑,迷惘,強烈的嫉妒和不甘,充斥在年輕法師的胸腔之中。
楊陽不明白為什么,對她來說只是一個多月不見,席恩就好像陌生了許多。
年約十六七歲的少年仿佛不良于行一樣站在樹下,靠著樹干,看向遠方,目光仿若實質般凝聚著心口的感情,卻找不到焦點,仿佛迷路的孩子。楊陽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在想著什么,為什么如此悲傷和憤怒,在這段代表過去,不能挽回的時光中,她只能依稀體會到曾經的黑袍學徒的情緒。
「席恩!席恩!」
當元素精靈們呼喚,席恩回過神,嘴角牽起微弱的笑意,仿佛對世間萬物最后的溫暖,他抬起手,楊陽奇怪地發現這雙手纖細柔軟得像少女,膚色細膩潔白中透出淡淡的金色,像是傳說中日精靈的膚色,還戴著一副看起來異常沉重的銀手銬,這是怎么回事?
這時,她感到一陣劇烈的刺痛,像是血肉被剝離的痛楚,幸好經過上次夢境的拷打,她對疼痛的忍耐力提高了許多,這股痛感的時間也不長,再一眨眼,楊陽發覺席恩好像長高了一些,黑袍下的軀體雖然依舊纖細瘦弱,體格卻有了變化,一頭燦爛的金發變成了原本的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