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趣罷了。”拉克西絲一手支頰,斜睨對座的人,“你這個樣子就順眼多了。”羅蘭褪下了恭謹的外衣,大大方方地翹著二郎腿,掛著會被古板的臣子評為“有損君威”的輕松微笑。
羅蘭但笑不語,他是謹慎之人,即使眼前的人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也不愿表現得太出格。
拉克西絲明白他的心思,并不相逼,拿起一枚白子,放在天元的位置。
當克魯索沖第三壺茶時,兩人正準備下第四局,成績是三和,真應了一句話——王見王,死棋。
“啊,我上當了。”羅蘭拿著一枚黑子思忖半晌,淺笑著吐了口氣。不見他有什么挫敗之情,撈起四枚被圍困的黑子放入棋盤,然后盯著周圍的白子思量。
“承讓。”拉克西絲也抓起一把白子,放進棋盤。
“我不明白。雖然元帥占了上風,付出的代價卻不值得——你失去了這塊區域和比我多的棋子。”羅蘭這么說并不是不服氣,是真的詢問。
“無失何來得?我要的就是這塊地。”拉克西絲翡翠綠的眸子灼灼生輝。
“失四方,保中央,就算是穩固王權了嗎?”
“在無法奪回四方的情況下,我只好保中央啊。”拉克西絲笑語嫣然,換了個慵懶的坐姿,“而在我的努力下,羅蘭城主也只是形式上擁有四方。”
羅蘭俯視棋盤,冰藍色的雙眼浮起厭惡:“兩敗俱傷,我可不喜歡這個局面。”
“我也是,可惜由不得我們,你我棋力在一個水準。”拉克西絲意有所指。
“如果元帥不是這么窮追猛打,你我還是有和局的可能的。”羅蘭同樣話里有話,笑著放下黑子。這招顯然在拉克西絲意料之中,她很快拿出一顆白子,重重放下,動作帶著一絲兇狠:“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以我們的意志為轉移的。有些事還是刻意促成,當事人卻叫受害人投降,未免太無恥了。”
羅蘭眉峰一揚,頭一次露出明顯的怒意。
“這種情況是有很多,可事實往往是,當事人自稱受害人,更加無恥。”
“你——”聽到這樣的挑釁,拉克西絲拍案而起:“你想說你才是受害人嗎,羅蘭城主?”
“……沒有,這只是棋局的比方罷了。”羅蘭已經在懊悔涵養不夠,冷靜下來,“這局我認輸。”起身去照顧受到驚動的妻子,結束了這場一開始就不該展開的舌戰。
拉克西絲也調整好情緒,心下生出幾分疑惑。
“發生了什么事?在外面就聽見元帥的大吼。”隨著優雅的男聲,吉西安推門走進,身后跟著一幫人。幾位首席嘴角含笑,心道果然是年輕人,當面吵得不夠,到里頭還要吵。
朵琳已經醒來,羅蘭應道:“一點小摩擦,考試結果如何?”
“恭喜,羅塞過關了,表現不錯。”洛夫丁真誠地祝賀,語氣卻不熱切。因為法利恩的表現真的只是“不錯”,遠遠達不到出眾。以他目前的水平,洛夫丁不認為能夠通過試煉。他不知道,法利恩是為了避免他們提出更多刁鉆的問題而藏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