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發覺那是冰之環傳來的波動,他臉色大變。因為和他的憤怒起了共鳴,法器的力量失控了。
他是不在意死多少人,但是一旦楊陽她們在附近,就說不清楚了。
竭力撐起沉重得像鉛塊的身體,帕西斯扶著床頭柜調整呼吸,以求在最短的時間內積蓄返回的力氣。
“師父,你還不能起來!”
東城城主推門走進,腳邊跟著刃霧,肩上停著一黑一白兩只小鳥。
“羅蘭……”帕西斯大吃一驚,喃喃道,“該死。”竟然把他送來這里,這下要回去就更費力了,他現在的體力根本飛不過去。
匆匆將手上的臉盆放在床頭柜上,羅蘭掩不住詫異之情:“醫師說你起碼要昏迷一個禮拜,怎么這么快就醒了?快躺下,我幫你冷敷。”
“不用,我要去一個地方。”
“開玩笑,你這破身體還想出去?”羅蘭擔心地把他按回床上。帕西斯氣極不耐,吼道:“別阻攔我!”
羅蘭愣住。
“……抱歉。”帕西斯虛弱地合眼,喘了會兒粗氣,再次撐坐起來,“有沒有傳送卷軸?給我一個。”羅蘭沉默片刻,道:“你要去哪?”
“南城,珂維郡的主城索伊拉。”
“地點太小,可能會有點誤差。”看出他連披件外衣的閑情也沒有,羅蘭脫下自己的斗篷包住他,給了他珍貴的傳送卷軸——連城主的他,也只有一個,最后的保命符。
帕西斯搶過去就用,連聲道謝都沒有。
“對不起,羅蘭,主人他——”小羽慌忙為帕西斯道歉,刃霧和黑耀也滿臉內疚。
“沒關系,我已經和宮廷法師商量過,賀加斯的事就交給我處理。”
撫摸小羽柔軟的羽毛,金發青年溫和地微笑,垂眸掩蓋眼底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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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色。
帕西斯打了個噴嚏,拉緊肩上的黑天鵝絨斗篷,周圍的溫度低得連有一半翼人血統的他也受不了,他不禁感激徒弟給了自己這件御寒衣。
凝神感知同伴的下落,帕西斯欣喜地發現兩處生命跡象,就是說肖恩和楊陽他們都還活著。
用幻象手鐲變回休利安的樣子,他艱難地朝冰之環的方向走去,虛脫的身體屢次滑倒,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次手腕被堅冰劃破,流出純金色的血液。
他的時間不多了。
注視迅速愈合的傷口,帕西斯苦澀地接受了這個事實。梅菲安死后,他拜托維烈對自己施了催眠術,再碰到相同的情況會強制人格轉換,正因如此,他才能在昨晚的戰斗中勝過賀加斯,茍延殘喘下來,沒有無聲無息地消亡。
連腐敗的尸體也不會留下,徹徹底底的「滅」。
寒氣鉆進肌膚,一分一分涼透心扉,拉了拉斗篷,卻無法像剛才一樣暖和起來,他下意識地喚道:“肖恩師父……”
他一定會記得我吧?即使在他眼里,我只是個名叫“索貝克”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