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個話題,維烈降低存在感,故意裝傻。其他人也沒有想到隊伍里的魔界宰相就是放養魔獸的主謀,只有肖恩皺起眉頭:“維烈,你有感到附近有魔獸嗎?”
“沒有。”維烈睜眼說瞎話,露出為難又歉意的神情,“魔獸冬季都冬眠了,不會出來作亂。實在是魔獸太多,我一個人回收不了。而且這一千年,魔獸已經變得像是這個世界的野獸,也有了自然的特征,會冬眠,會繁衍,有感情,組成家庭,還有的魔獸和人類和睦共處。”
這的確是一件奇怪的事,大概是放養到艾斯嘉以后,受到這里的生態環境影響,魔獸變得更像動物了,到了春夏兩季出來活動,秋天打劫糧食和繁殖,冬天到地底休眠。本來按照他的設定,魔獸會攻擊一切非魔族的生命,晝夜不停。
眾人信以為真,楊陽、昭霆和耶拉姆更想到神官收養的小狼龍,那無害可愛的模樣,點點頭,就朝前方馳去。
肖恩心里還有種難以言喻的不安,在他空白的記憶深處,始終有一抹濃重的血色,鋪天蓋地,無邊無際,似乎深藏著深不見底的血腥,仿佛掙扎不出的地獄。
維烈騎在楊陽后面,不時和她對話兩句。
雖然對維烈回歸,楊陽的心情很復雜,她已經發現,只要維烈在,她就無法夢見席恩。但近來,自從她決定相信維烈,向肖恩隱瞞他哥哥的事情后,她就再也夢不到席恩了,維烈在與不在沒區別。但是,她離開地球已經大半年,再怎么喜歡異世界的冒險,她也時常想念叔叔楊唯。
從小父母就對她冷淡,到國外工作發展,只有大學畢業的楊唯和她一起居住,無微不至地關懷她,照料她,就像雙親,不,比雙親更好。所以楊陽也情不自禁地依賴和叔叔長相相同的維烈。
和楊陽他們重逢,維烈還是很高興的,同伴對他友善信任的態度,完全不同于同族。在摩耶,他活得卑躬屈膝,成天看周圍人的臉色度日,有時候伍菲她們還會拿他是復制人的事開玩笑,讓他十分痛苦。
和冒險小隊的相處,也讓他想起千年前,剛來到這個世界,抱著學習語言的好心,結識了幼年的肖恩和潔西卡,在珂曼世家度過的快樂日子,他完全沒感到寄人籬下的難堪,珂曼家當他是貴客和小少爺的朋友侍候。想起這些,維烈臉上的線條軟化,流露出一絲追憶和溫情。
接著,他想到瑪格蕾特就是因為聽了他的故事勾起好奇心,來到這個落后的星球,認識精靈王奧佛瑞特,和那個精靈媾和生下女兒,拋棄他這個未婚夫,后來的一系列發展。
在前方駕馬的楊陽沒有注意到身后的維烈突然表情獰惡,充斥著張狂扭曲的惡意,然后又臉色一變。
他感到魔獸了。
那是坐落在山區外圍的索羅村,橫貫東西的中部大道周邊有大量的村莊農舍,但是南城商業不發達,有些比較偏遠,花村聯盟就位于北邊的鎖鏈山脈,南面是南城第一大河神佑河,支流的水蒼石之河流經數個村落,為沿途的村民取水提供了方便。
索羅村是個平平無奇的小山村,村里活下來的老人都經歷過每十年左右的大魔潮,有經驗,所以早早訓練了村里的年輕壯丁,也布下了簡陋的防御工事。但是襲擊的是一幫膘肥體壯的魔熊,長著如同猿猴一般的丑陋頭顱,狗一樣的下顎和野豬般的長獠牙,和所有的魔獸一樣是拼湊雜交的產物。仿佛魔獸的發明者想要體會創造主的高高在上,又時常暴露出想象力方面的缺乏,捉襟見肘下,只能從既有的動物身上攫取特征,用先進的科學技術強行糅合,然后賦予千篇一律的指令,就是對創造者的服從和對艾斯嘉人的殺意。
魔熊四肢著地跑起來的速度快于奔馬,利爪揮起來的力道大如棕熊,脆弱的柵欄被輕易拍碎,首先四散開來追逐村民,目的明確,不像本地的怪物,地精、半獸人、巨魔等等,在過冬以前也會搶劫儲糧,所以都往糧倉奔去,也只有食人魔會對人類本身有興趣,但他們一餐最多啃一條腿,還更滿意人類養殖的動物,嫌棄人類的老骨頭。但魔獸不同,在發明者的設定下,它們看也不看能填飽肚子的糧食和人類圈養的牲畜,只有無情殘忍的意圖,朝最好殺死的老弱婦孺奔去。
索羅村是個小村莊,沒有真正受過民兵訓練的士兵,也沒有法師,過去在魔導歷,浮空城飄浮在空中,大法師們甚至能夠探索宇宙,威名響徹所有高魔文明;在受過滅法運動摧殘的黑暗歷,后來也有大陸法師議會設下的結界和警鐘,附近的魔法學院會在接到報警求助后趕來,學徒都能輕松趕跑或殺死魔獸。而千年來的艾斯嘉魔法衰微,最近的神殿遠在兩座山頭外,而白魔法師和祭司們除了治病救人也沒有驅魔的能耐。
村民的抵抗很快被碾碎,撕咬的魔獸把山道染得鮮血瀝瀝,內臟被擠壓出來,頭顱滾落,手持農具的男人掩護村民逃跑,南城本地的女性也勇敢地拿起武器作戰,但是熊皮厚實如鋼鐵,無法擊穿,咬合的力道更可怕,唾液是強酸,咬下來的肢體都被腐蝕,傷者發出慘烈的哀嚎,只要身上濺到一滴就是皮肉潰爛,痛不欲生。當他們的防線垮掉,剩下來就是更無反抗之力的老人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