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鑲嵌月長石的護符,冷玉打造的儲能戒,迷火石的咒刀,阿特藍石做的強力結界球……果然無一不是精品。”
“謝謝,費爾南迪先生一眼辨認出材料和用途,可見也是這方面的高手。”
清朗的笑聲觸動了掛在窗上的風鈴,丁冬脆響回蕩一室,竟有著珠玉般的旋律。連天生擁有美妙歌喉的水族長老也不禁陶醉于這樣的音色,再次好奇地端詳對面的人。
他靜靜斜倚在靠墊里,宛如一只蟄伏的獸,美麗而危險,流光閃爍的碧眼流轉著迷人的芳華,淡妃色的唇似笑非笑,勾起冷漠又親切,誘惑而疏離的弧度。
帕西斯把玩著手里藍色的結界球,他煉金術的水平不錯,但千年前,他能接觸的煉金物品寥寥無幾,跟著師父旅行期間條件艱苦,即使肖恩向煉金公會賒欠材料做了魔道具,也要趕緊賣掉換錢。還是在成為英雄王的駙馬期間,帕西斯見到形形色色王室的珍貴收藏,培養出精準的眼光,也便于中飽私囊,給在外積攢反叛勢力的師兄姐送去,還瀏覽了大量的魔法禁書,都是他的前妻,英雄王的女兒羅莎米亞遮掩幫助。那個愚蠢的女人,也就這點價值了……
抹去腦中深情婉約的麗顏,和心底升起的一縷懷念,光復王淺淺一笑,又將漆黑的咒刀拿起來細細撫摸,放了下來:“做得真是精致,人類制作的法器固然威力強大,卻不及水族的作品穩定耐久。”
維歐拉全心全意鉆研魔法和煉金術,一聽到感興趣的話題,立刻集中精神,興致勃勃地道:“因為人類過于追求力量,忽略了‘平衡’的重要。”
帕西斯輕笑,舉杯淺啜:“水族可活兩千載,人類的壽命不過區區百年,兩者一開始走的路就不同。”維歐拉疑惑地側過頭:“聽費爾南迪先生的口氣,似乎自承是人類?”外界猜測,他是銀龍。但是她懷疑他那美妙有魔力的聲線,是傳說中一支消失的種族,亞利安族。
“開玩笑,我寧愿當魔族也不要當人類。”帕西斯的語氣激動,嫌惡到了十分。凝視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他的眼神有些迷離:“可惜,我體內終究是流著那骯臟的血液。”
“我對人類也沒有好感,不過沒有你這么嚴重。”維歐拉蹙起眉頭,心想他這么討厭人類,又是怎么看待羅蘭和其他人的?而且相比人類,人魚還是更痛恨魔族,畢竟不懷好意的人類只是一部分,而所有的魔族都以殺戮為樂。
所以帕西斯的話,讓她聽得很不入耳。
但眼前是羅蘭的師父,她還是關懷地道:“屋里會不會冷?我點個火?”
“不用,我是半翼人,不怕冷。”
“你有天空一族的血統?”維歐拉言下多出一份親近,由于數量稀少,被日益壯大的人類排擠,除了龍族強大獨善其身,大部分異族都抱團取暖。而且人魚和翼人同屬東城伊維爾倫,關系當然更好。
帕西斯自嘲:“我只是飛不起來的鳥罷了——言歸正題,這次冒昧來訪,是希望長老幫一個忙。”
“言重了,你是羅蘭的師父,算下來和我是同輩,有什么需要,但說無妨。”
“那我就不客氣了。”帕西斯放下酒杯,緩緩吐出三個字,“引魂珠。”
維歐拉聳然動容。
引魂珠是珍稀度可比混沌水壓球的天然法器,浮島周圍的特產,生長在深海底,是無比兇殘的鋸齒巨蚌哺育。沿途危機重重,有漩渦有暗流,只有水性最好的人魚才有可能取得。
“真是意外的要求。”維歐拉為難地咬著小指,“我有自信拿到,不過……”不是害怕危險,那么稀罕的東西,千辛萬苦得手后,卻要送人,實在有點舍不得。
帕西斯了然一笑,掏出一只精致的小錦盒:“當然,我不會讓長老白跑一趟。這件寶物,請笑納。”
既然是能和引魂珠交換的物品,肯定價值不菲,然而維歐拉左瞧右瞧,都瞧不出端倪。那是塊平平無奇的黃色石頭,以她的見聞,竟然找不到類似的記載。伸手摸了摸,指尖傳來一股奇特的魔力波動,也不屬于她的認知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