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英姿扶著舅舅從拘留所出來的時候,已經天色將黑,也就是說,他們一頓飯吃了足有四個小時,當然了,這些事情要都計劃好,四個小時遠遠不夠,要三天之內安排妥當。
三天時間,眨眼就到,這天正是小年大家祭灶的節日,一大早天空開始飄起雪花,彤云壓城,城市里不時響起爆竹聲,暗示著一年中最大最喜慶的日子即將來臨,卻又隱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氣息。
近傍晚時,一排排車隊開始往北關郊區附近的“聚英樓”匯集,那都是些百萬級別以上的豪車。調整公路的路口也有車輛匯集而來,東北三重鎮各個黑道大佬齊聚H市,他們要在晚6點半前趕到聚英樓。
任本善脫下戎裝,換了一身傳統服飾,綢子面對襟棉襖,緞子面棉褲,頭發梳理的锃亮,滿面笑容站在樓前拱手迎接前來赴宴的各路大佬。這是他們H市的傳統,每年由警署最大頭上,招集地面上黑白兩道,各路英雄豪杰聚會一次,大家盤盤道,做個總結,說說事情,以便于來年更好相處。
一年一小聚,三年一大聚。今天就好趕上大集會的節點,不但是H市,包括東北三重鎮五行八作的各路精英都匯集到這里。
任本善親自站到樓前,滿臉帶笑,作揖打拱把來的客人們都讓到樓上萬人聚會廳。他身邊沒有帶警衛,只有兩個穿便裝的隨從。
左邊一個方面大個,戴了一頂小皮帽,盡量壓低一些,為的遮了那道把眉毛斷開的刀疤,站到任本善左邊,也努力的擠出笑紋,招呼著來客。他正是不善言詞的特警最一大勇士鮑春來。
右邊那個卻是個陌生臉孔,身材偏矮偏胖,說話有些外地口音,好像天生一副笑模樣,總是樂呵呵的樣子,卻是陳二收介紹,特意從仙桃市趕來的盧生旺。此人本來已經退出軍籍,在仙桃市做個招待所副所長。
但本次行動太重要,為了保衛任本善的安全,陳二蛋向任署長特別推薦了盧生旺前來護駕。他與盧生旺接觸不過,但兩人相處地過程中,陳二蛋從他悠長平靜的氣息中就知道,此人精修內功,不是尋常侍衛能及。有他護駕,陳二蛋比較放心。
除了這兩人不離左右,還有一個女服務員也總在任本善前后照應。此人身材高挑,穿了一件黑衣貂皮大衣,把她一張俏臉襯得更加如冰似玉。可惜此女不茍言笑,有客人來也只是微微點一下頭,最多打一下手勢,指引上樓的方向。
這是賀英姿第一次在公共場合穿便裝,她自己也不習慣,要讓她做出“笑容可掬”的樣子更是難上加難。對于舅舅任本善交給他的迎客任務,她在心里已經大為不滿,卻也沒有辦法。
她手中有個名單,心中暗暗記下各個來客,悄悄拿筆勾畫著。瞅機會他悄悄對任本善說:“名單上一百零八位三鎮大佬,基本已經到齊。只剩下本市的三個最大的還沒到。”
任本善告訴她:“不要著急,該來的總會來的。再等等。”
兩人正在說話間,突然一陣旋風卷起雪花,把院子里那些樹枝草葉都卷得飛起來,巨大的轟鳴聲從天而降,一架直升機緩緩落到院子里。
螺旋槳停下來,艙門打開,H市最大的黑大佬聶成嶺慢慢從飛機上下來,后面跟著一個年輕人更是三太子聶衛東。后者趕緊打開傘給三叔遮雪。
聶成嶺抬起手腕看看表,遠遠的和任本善打招呼,“老伙計,我沒遲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