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璣真王被簇擁著走下戰船,渾身散發出耀眼的光芒,恍若是浩瀚星辰里的明月。
可是在他的腳下,卻是殺伐后的狼藉,到處都是殘臂斷肢,空氣里充斥著濃郁血腥味。
在兩個時辰以前,搖光府便就在此除名,包括搖光真王在內的三四十位修士,在風月公的情絲網束縛下,被血勇公用破軍魔鼓摧毀肉胎,死狀可謂是凄慘無比,所有人都是死無全尸的,連一塊完整的血肉都沒有。
這沒有清掃的戰場,讓天璣真王眉頭微蹙,他捻起垂落臉頰的兩根長眉,神色似乎是若有所思。
“殺得好,搖光真王是七星殿主的妹妹,搖光府若是不鏟除掉,以后始終是一個麻煩。”
在半晌以后,聽到天璣真王這樣的結論,刺血公子那張冰冷的臉頰上,也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來。
在這一點上,他跟師尊的看法完全一致,預示著這是一個很好的開端。
接下來,需要全心協力的合作,可是等到瓜分神廟遺跡時,卻不知道要如何分配?
只是希望,師尊不要太貪心,起碼自己應該得到半份。
這是最低的底線,如果低于自己的期望,到時候也免不得魚死網破。
“鎮龍鎖靈陣,這是八階的陣法。”
天璣真王負手的走上前去,雖然他只有五尺高的身材,并且是站在山腳底下,然而卻讓人奇怪的是,他的目光高高在上般,宛若此時站立在云端上,俯視著眼前五座陣石大山。
“這原本是鎮壓蛟龍的陣法,雖然不能未必傷及秦王,但卻足以困得住他,不過有些奇怪的是……”
在說到這里時,他的聲音微微一頓,語氣遲疑道:“殿主若是布下這門陣法,便就是打算耗死秦王,難道在壽元上他是大占優勢?”
“師尊說的沒錯。”
刺血公子頷首點頭,卻是冷笑說道:“聽說七星殿主也是壽元將盡,難道他不怕父王沒有死,反倒是自己大限來臨,那么布下此陣卻是有何意義?”
“這也正是為師奇怪的地方。”
天璣真王伸手念起胡須,蹙眉說道:“殿主老謀深算,他絕對不會無的放矢,想必他有著足夠的自信,在壽元上大為壓制秦王,這才布下這等手段。”
“不管怎么說,七星殿主大費周章的布陣,至少可以說明一點。”
刺血公子神色篤定,好整似暇的說道:“他并沒有突破元嬰后期,否則早就已經大開殺戒,父王卻是焉能有命在?”
“不錯!”
天璣真王微微的頷首,顯然也同意這樣的論斷,嘆然說道:“其實,在此近千年時間里,殿主和秦王交手不下十次,可卻都是在軒輊伯仲間,他們好像上天注定的對頭,總是難以分出勝負的。”
“如此說來,鎮龍鎖靈陣的存在,便就像是一根命運的繩索。”
刺血公子冷笑一聲,在旁補充說道:“七星殿主和父王各持有繩索一端,都不想被命運所拋棄,誰若是先松開手,定然成為這場命運游戲的輸家。”
“準確的說,鎮龍鎖靈陣是一座獨木橋,可它卻只能允許有一人通過。”
天璣真王思索片刻,卻是說道:“殿主和秦王想要走向彼岸,他們勢必要在橋上角力,甚至為此拼盡所有的力氣,誰若是先行放棄,必然會墜落河下成為亡魂。”
“不管是繩索,亦或是獨木橋。”
刺血公子神色陰冷起來,漠然說道:“我們此時要做得,便是砍斷這根繩索,或者是毀掉這座獨木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