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牧青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但這已是最后緊要關頭,他非但不能停止,反而只能更加凌厲地施法,給到醉蜂最后沉重的一級。
在長達一炷香的僵持之后,慕容曌渾身的凸起的皮膚終于慢慢平復成細膩光滑的模樣。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像一個沒事人一樣,伸手撕下了粘在臉上的符咒。
陽牧青拿出一個晶瑩透亮的白葫蘆,將四處散落的那些曾被醉蜂吃掉的死靈收集起來。
“吁,終于搞定了。”慕容曌眼神清明地看著陽牧青,露出勝利者的笑容。
陽牧青卻笑不出來,一聲不吭地蓋上葫蘆的蓋子,臉上的神情冷得像塊冰。
因為誰也沒有他清楚,慕容曌現在的身體完全是強弩之末。
這個術法施在活人身上,尤其傷身,這也是為什么他起初堅決不同意由慕容曌充當“假容器”的原因。
至于吳波,一個大男人,總是要皮糙肉厚一點的。
“好累。”
果然,慕容曌不等他出口教訓,抗衡后的疲倦與隱藏住的酒意全部擁了上來,昏睡了過去。
陽牧青先將慕容曌背回車上安置好,之后才將門外醉得人事不知的吳波送回房間,并讓他的家人轉告他事情已妥。
從他家人的口中,他順便了解到吳波在三年前事業失敗后也開始酗酒的事實,只是他隱藏得很好,別人不知道,故慕容曌打聽不到。
等慕容曌在問靈所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下次別再做這么危險的事。”
陽牧青說這話的樣子幾乎有些兇狠,臉上未愈的傷疤也頗有點綴效果,但手上端著的白粥讓他渾身散發著溫柔氣息,所以這句話完全沒有他想象之中的震懾力。
“嗯。”
慕容曌敷衍地應了一聲,悄悄撇了一眼他臉上那道鮮紅的傷痕,心想千萬不要留疤,免得以后沒小姑強喜歡了。
可為什么陽牧青臉上明明平白多了一條傷痕,看起來也仍舊俏得很呢?上天造物可真是不公平。
“別出神,記得你說過的話。”
陽牧青再次提醒確認。
慕容曌笑著點點頭,但她心里無比明白,如果再發生一次這樣的事,她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她推吳波出去,是因為不想讓無辜的人發生危險。
她將自己推到風口浪尖,是因為比起讓陽牧青出事,不如她自己搏上一搏。
此時因自己而起,自然要從自己而終。
何況,在她的內心深處,陽牧青是伙伴、是盟友,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一個雖不同于言酩休,但同樣重要的存在。
“為什么吳波會不知不覺重蹈他父親的覆轍?”陽牧青絲毫不懷疑慕容曌的信息搜集能力。
“人會傾向于不由自主地重復一些早年的創傷性體驗,這叫做創傷的強迫性重復,因為那些熟悉的舊體驗讓他們覺得安全,不管這種熟悉是多么令人窒息。”慕容曌停頓了一下,“這次是我大意了,只顧著收集資料,忘了還有這樣一種可能性。”
“那就算這只醉蜂被消滅了,很快就會形成新的醉蜂。”陽牧青突然生出種無力感。
”想要擺脫這種讓人感到無力的重復行為,也不是不可能,但需要積累足夠的勇氣,任何的改變可能都是一次冒險,但不改變就只能坐等覆滅。“
至于吳波有沒有比他父親更好的運氣,就看他改變的決心了,慕容曌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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