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牧青手里拿著指魔針,有條不紊地查探著魔氣的蹤跡。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攻擊,他極力隱藏自身的氣息。
他此趟來,并不是為了與魔物面對面硬拼——能硬拼的話他早就硬拼了,不用等到這時候。
第一間,正常。
第二間,也正常。
……
一間間查探下去,每一個角落都走到,指魔針始終穩如磐石,不曾移動分毫。
最后,他來到齊靈所在的策劃部。
墻上的時鐘指向了十二點。
指魔針的指針像瘋了一樣劇烈地抖動起來,他眼前的畫面也隨之改變。
不好,對方在拉他進入幻境!
是了,齊靈曾經說過,只要過了十二點,還呆公司里面的人就會突然陷入昏睡。
竟然讓他碰上了,看來這魔物的怨氣夠大的,不管什么人,都要拉入它營造的夢境中。
陽牧青原本是可以從那股莫名的引力中掙脫出來的,但想了想之后,又放棄掙脫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既然對方有請,那就會會它好了。
他慢慢放松自己,任由倦意席卷全身。
待陽牧青再睜眼,發現自己眼前的已經不是辦公室,而是一間客廳。
一間他曾經非常熟悉、現在也不曾忘卻的客廳。
這間客廳現在看來不算大,布置得非常溫馨,藍色波浪的窗簾,鏤空的白色桌布,墻上掛著不規則的相框,里面都是他熟識的面孔——二叔、二嬸以及自己的表弟陽羽瑄。
幾乎每一張都笑得非常開心,充溢著滿滿的幸福,除了有一張,里面多了一個他,四個人都沒笑,似乎是勉強照那張相,他與他們一家三口隔得很開,毫不掩飾的格格不入。
小時候的他,模樣其實很可人,眼睛大大的非常可愛,由于不愛剪頭發,劉海幾乎蓋到眼睛上,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憂郁,手腳的姿態顯得有些僵硬。
他曾經在這個家呆了半年,也是被這家的主人送到了孤兒院。
陽牧青走上前,摸了摸照片里面自己年幼的臉孔,唇角微微向上揚起。
原來自己從小就是個不太容易開心的人呢,每天入夜之后,問自己最多的一個問題就是自己為什么還要存在于這個世界,自己活著不開心,讓周圍的人也不開心。
隨著漸漸長大,他開始明白這樣的問題其實沒有什么答案,既然沒有死去,那就好好活著。
不管活得多么心驚膽戰,多么索然無味,多么行尸走肉。
肆意的笑聲從身后傳來,陽牧青轉身,看見四個人推門而入。
二叔、二嬸牽著小陽羽瑄走在前面,小小的自己神情平淡地跟在后面。
似乎是覺得客廳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小陽牧青徑直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快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小陽羽瑄。
他就像是一只小猴子般,在二叔、二嬸的懷中竄來竄去,他們都笑個不停,不斷地夸贊著他,時不時佯裝發怒輕罵一聲,誰也沒注意到自己落寞的表情。
突然,他發現小陽牧青的眼神發生了變化,從單純的艷羨變成了一種非常惡毒的瞪視。
然后,小陽牧青彎腰撿起一個易拉罐,朝小陽羽瑄的頭部狠狠砸去。
小陽羽瑄的額角被砸中,紅了一大片,眼淚頓時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剛才大大的笑容猛然轉變為一張猙獰的哭臉。
“不!”陽牧青驚叫出聲,但屋子里的人顯然看不見他,自然也聽不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