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尊檠甫一睜眼,便發現自己身在一處冰窟之中,四下無門,更無出路,就好像被事先放過來然后進行冷凍一樣,儼然陷入到了空前的困境之中。
打了一個冷戰,尊檠不禁高聲叫道:“喂,有人嗎?孫無憂,老花鏡,柴員外,賀老,你們在哪?”
雙手抱起,用力哈了口氣,周圍的寒氣立即將呼吸之中的水汽化為冰晶,簌簌地掉在地上。尊檠蹲下身來,將上肢團縮起來,以此來保住所剩無幾的體溫。但到這種程度待續下去,凍死只是早晚的事。
“好孤獨,好困。我想睡一會兒,就一會兒……”
說著,尊檠只覺得眼皮越來越眾,腦海之中開始浮現出若干神奇卻又詭異的畫面。在那里,他看到了往夕的家人,曾經的家仆,僅有的幾個玩伴,父母,兄弟,門前的那棵大樹,養了三年而后不幸失蹤的小狗。他的耳邊出現了越來越多的聲音,其中有笑聲,有呼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恍然間,他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年代。甚至,他從第一時間知道“孫無憂”三個字的時候,就因為他的名字而對他本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名字無憂,人能無憂嗎?人能無憂一時,又能無憂一世嗎?”
他似乎已經明白當初孫無憂的父母在為他取名字時候的心情。每一對父母在為自己孩子取名字的時候,大多都帶有自己的滿好愿望。
然而,尊檠的父母與大多數父母并不一樣。
他們出身皇族,一出生便具有非同一般的使命。他們兄弟十個,有三位在年幼的時候便不幸夭折。而就算剩下的他們七個都活了下來,但大多也都在成長之后遠走它鄉,甚至不惜像自己這樣隱姓埋名,只想成為一個普通的平民百姓。
尊檠,人皇當時取這兩個字的時候,一定是思考了許久。他出生的晚,先前的兄長已經為他展現過太多遺憾與悲劇。所以到他出生的時候,人皇已經沒有太多期望,只希望他能安分守己,以正為綱,“檠”字由此而來。
“尊檠,醒醒,不要睡,你還能睡。”
就在意識即將沉入長睡之時,一只寬大卻又溫柔的手掌忽然在他的肩膀之上搖晃了幾下。突然間,他的耳邊響起了幾聲蟬鳴,一股幽香隨風飄入鼻中,令其精神為之一振。
“不要打擾我,我困了,我想睡覺。”
“現在還不行,你還不是休息的時候。尊檠,你連三哥的話都不聽了嗎?”
“三哥”二字一經出口,尊檠倏爾睜開雙眼,抬頭一看,自己居然坐在門廳前的臺階之上,前方的院中,一個背對著他的人影站在那里,左手端著茶杯,右手執一烏籠,籠中有一百靈,迎著陽光正在那時動聽歌吟,聲音煞是悅耳,讓人心曠神怡。
“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