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一紙詔令,傳至西山山麓拱衛行宮館宇的軍寨中時,其中一間大帳當中,忽然有尖聲怒吼聲驟然響起:
“真是豈有此理!石希蒙那腌臜廝,不過是靠溜須拍馬討得大王歡心,可在咱家眼里,他就是個屁!只可恨當年明明咱家先蒙大王寵信,早知有今日,那時便當弄死那佞賊!
我趙國本來就夾在兩大國當中,走錯一步,便有亡國之危,可那石希蒙蠱惑大王投晉,這不是要把我趙國往火坑里面推?大王就算養尊處優慣了,又怎能如此糊涂,然而要聽信那鼠狗輩的讒言,而要打壓咱家!?”
尖聲咆哮的這個人,嗓音本來便十分尖銳,他又因恚怒而扯著嗓子嘶聲高叫,讓人聽起來也是格外的刺耳。而他在大帳當中,氣忿的胸膛劇烈起伏,口中還時不時蹦出幾句惡毒至極的污言穢語...這個人也自然是本來深受趙王王镕信任,本來在趙國手握大權的權宦李弘規了。
比起時常一副讒媚模樣,而貌相的確妖里妖氣、不男不女的石希蒙。李弘規雖然肌膚白晰,頜下光溜溜的沒有半根胡須,而氣質上看來...他發起怒來,很蹊蹺的是非但有幾分潑婦罵街那般的模樣,卻也夾雜著幾分生殺予奪的氣概。
畢竟先前王镕把大權交托于他,掌管內外事務,這多少年的歷練下來,李弘規自然也有幾分上位者的威嚴氣場。
李弘規如今滿腹的怨毒,偏偏也夾雜著幾分君王不納忠言的悲憤之情...他當初的確也是靠奉承諂媚趙王王镕上位,而得以仗權重用親信、樹立黨羽。但起碼比起他的死對頭石希蒙,李弘規還算是個相對盡職盡責的權宦。
李天衢也很清楚,如果按原本的軌跡,李弘規是因為梁晉爭霸大戰期間,趙王王镕卻依然在西山王母祠游玩逗留又達數月之久,才力勸他應早些返回王都,提防動亂期間城中有變...卻因石希蒙進讒言構陷,便大怒而鬧兵諫,也顧不得主公王镕的顏面要除了那個死對頭......
如今導致雙方勢必要弄死對方的因由雖然不同,但所造成的結果,卻是大同小異。
而眼看著李弘規發怒大罵一番,帳中其余幾員將領面色也甚是憤慨。畢竟趙王撒手不管軍政事務,而放權給李弘規培植親信。目前同處于大帳當中的趙國將官,與李弘規也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其中本為成德軍藩鎮行軍司馬,與李弘規向來休戚與共的李藹便站出身來,而忿言道:
“李侍監,您若交讓兵權,不是正遂了石希蒙那佞賊的愿?暫且不說我趙國須投魏還是結晉...如今那奸廝蠱惑大王,罷了侍監您的兵權,以后我等身家性命,只怕也要都要落入他掌控之中!”
“那是當然,決計不能讓那狗賊得逞...大王到底還是養尊處優慣了,僅憑他一紙詔令,便讓我等做砧板上的魚肉,待人宰割不成?”
李弘規口中喃喃念著,忽的目露兇光,又嘶聲說道:
“趁著我等現在還能調度軍旅...看來有的事,也是不得不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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