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眾人的注意力都在蕭允承的身上,陸離從人群后繞到另一邊,等離余幼容近了些朝她使了眼色。
兩人前后出了內殿。蕭允繹知道他倆有話說,沒有跟上去。
等到周圍無人,陸離才停下來等余幼容,她一過來便焦急的開口,“太子妃,十殿下這次怕是無力回天啊!也不知怎的,病情突然就不可控了。”
剛才她在里面看出來了。
余幼容思考了會兒,從袖中摸出一支極小的藥瓶,這是她前段時間一直研制失敗的藥,現在這一顆——
勉勉強強算成功吧!但藥材的萃取和融合皆沒達到她的要求。
她將藥瓶遞到陸離面前,“陸院判如果愿意一試,就喂十殿下服下吧。我只有一個條件,此事與我無關,這藥是陸院判的。”
陸離看了會兒那支藥瓶,之后又將視線移到余幼容身上,“好,我答應你,這件事與你無關。”
若換成其他人有能力救十皇子,定搶著在皇上面前邀功。
他們這位太子妃倒好,偏要藏著掖著,陸離心中感慨萬分,“十殿下的身體一直都由我來調理,那我便先行謝過太子妃了。”
“不必。”
那些藥材本就是從太醫院里拿的,是嘉和帝的財產,送一顆給他兒子倒也應當。更何況,余幼容也想看看這顆不算太成功的藥究竟如何。
如果藥效不錯,說不定能激發她研制下去的動力,造福身邊的人。
她未在外面停留太久,先一步進了殿中,而殿外,等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陸離才捏著那支藥瓶匆匆往前走。
陸離和余幼容離開的這一段時間里,蕭允承的狀態更差,身體已漸漸轉涼,康嬪也已經哭的沒力氣了。
幾位御醫垂首站在后面,個個束手無策,只有嘆氣的份。
“娘娘,或許十殿下還有救。”
以蕭允承目前的狀況,多耽誤一刻都有生命危險,陸離一進來便跟康嬪說了這么一句,接著他又對站在一旁的嘉和帝說,“皇上,能否再讓老臣試試?”
“怎么又有救了?”
嘉和帝是信任陸離的,所以一直等到陸離都說蕭允承的情況不樂觀后,他才徹底死了心,怎么才這會兒功夫,又突然說有救了?
相較于嘉和帝的冷靜,康嬪哪里顧得上去尋根究底,只要能救允承,怎么樣都好。
她趕緊起身,“真的還有救?陸院判,你一定要救救允承啊!”說著她又抽泣起來,“他還這么小——”
陸離沒說太多,只朝康嬪點了點頭。
然而他來到蕭允承床前剛準備喂他吃藥,一直沒說話的蕭允拓這時也開了口,“陸院判,你要給允承吃什么藥?”
蕭允拓跟嘉和帝的疑問是一樣的,之前說沒救的是他們這些御醫,這眨眼的功夫突然又有救了,換做是任何一個理智尚存的人,都會覺得里面有問題。
蕭允拓就差把“庸醫”兩個字寫在臉上了,陸離也懂他話中的意思,只是這藥究竟是什么——
他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上來啊!
就在幾人陷入僵持時,床上的蕭允承突然一陣抽搐,四肢劇烈抖起來,康嬪幾乎哭著哀求道。
“別管是什么藥了,本宮信陸院判,我信陸院判,快救救允承吧!”
有了康嬪這句話,再加上嘉和帝也沒有阻止,蕭允拓自然不能再說什么,任由陸離撬開蕭允承的牙關將一粒黑色藥丸塞了進去。
藥效很快,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陸離再探蕭允承的脈,脈象已漸漸穩定下來,就連體溫也恢復了些。
他心中震驚,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什么,又在床前候了一會兒后,才起身對康嬪說,“娘娘,十殿下熬過了這一關,只是這身子已經經不住第二次折騰了。”
康嬪只聽到了最前面的那句話,她自言自語道,“熬過去了?允承熬過去了?”將這句話重復了好幾遍后。
她終于喜極而泣,“本宮就知道允承舍不得離開母妃——”
她重新回到床前,伸手握住蕭允承的手,欣喜的回頭對嘉和帝說,“皇上,熱了,允承的手是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