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老夫人面帶猶豫,她知道,若吳氏真的上門,到時候會發生什么,若真到了那一步,吳氏窮途末路,一定會無所不用其極的傷害綰寧。
“祖母別擔心,你看今日,我處理的可還算好。”
老夫人點頭,表示贊同,“好,很好,沒有比這更好的了,你這般年紀,能做到如此,祖母為你感到欣慰。
只是……,吳氏畢竟做了你十六年的母親,別的祖母不怕,祖母是怕她出言不遜,你會心中難過。”
綰寧心中暖暖的,無論什么時候,老夫人都是站在她的立場,為她考慮,怕她受傷,怕她傷心怕她難過。
這種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綰寧的眼眶熱熱的。
“祖母,你相信我,這件事我想自己處理。”
老夫人對上她的眼神,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既然你堅持,我便不反對。
只是寧兒,她若說了什么不中聽的,你別往心里去,你心里知道她從來沒有把你當過女兒,一切只不過是手段和利用。
如此一來,你再聽她說的那些話,便能察覺出有多假惺惺。”
“是,祖母,綰寧記下了。”
從老夫人院子里出來,綰寧回了望月軒。
前院里,老夫人看著綰寧遠去的背影,愣怔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回過神來,張嬤嬤過來扶老夫人到前頭坐下。
老夫人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從前我還一直擔憂寧兒,怕她心智不健全,被吳氏養歪了,但現在看來,她不僅聰慧還通透,不僅如此,還心性堅韌。倒是我多慮了。
從前啊,她一定受過好多好多苦,才養成了這般的性格。”
老夫人說著沒忍住,眼圈一紅。
張嬤嬤:“大小姐這一路走過來是坎坷,但還好平安到了國公府身邊,是表小姐在天上看著保佑大小姐呢。”
說到蘇梓月,老夫人面露傷懷。
“當初,月丫頭和蕓兒那般要好,我應該想到的,若早知今日,我如何也會促成月丫頭和淵兒的婚事。
到如今,怕是已經兒女成群,盡享天倫之樂了。
也不至于到如今,一個走了這么多年,一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苦,一個孤身一人。”
老夫人說著落下淚來:“造化弄人啊。”
張嬤嬤也嘆了口氣,見狀卻只得安慰道:“萬般皆是命,如今往前看才好,大小姐如今這樣,是天大的福氣。”
老夫人:“是啊,那時候我還怕寧兒跟我們不親近,還怕她不能接受我們,但現在她跟我們這么親近,我心里又覺得心疼的很,這是在自己家過得多不好,才會對一個陌生人釋放出那么大的善意和親近。”
張嬤嬤:“都過去了,老夫人不必再傷懷。”
老夫人:“等以后她嫁入逸王府,生個一兒半女的,一輩子平平安安的也就罷了。”
張嬤嬤:“會的會的,逸王殿下如此愛重大小姐,還對外說出一生只此一妻,絕不納妾的話,可見是真心愛重大小姐的,大小姐的好日子都在后頭呢。”
聽著這話,老夫人面色稍霽,她想到什么,目露追思,視線一直望著外頭荷花池的方向。
屋子里靜悄悄的,不知不覺,天色便暗了下來。
綰寧今日累著了,直接在望月軒吃了晚飯,洗漱完畢,準備休息。
睡前,半夏上了一壺茶,綰寧坐在窗前的搖椅上,靜靜的望著燭光發呆。
外頭響起隱約的鞭炮聲,原是官府放的煙花,會試結束,慶祝高中。
煙花的聲音拉回了綰寧的思緒,她叫來杜若,問道:“今日府衙那邊如何了?”
杜若回答:
“小姐走的時候,京兆尹府衙前堂上一片混亂。
因為代筆這個事沒有證據,只是從種種的跡象推導出來的結果,比如蘇五公子的會試成績,比如在府衙堂上讓他答文章根本答不出來。”
綰寧問道,“蘇錚之前不是在大殿上親口承認的,確有其事。”
杜若點頭:“是啊,問題就出在這里,蘇五公子是承認了,但是吳姨娘不承認,她說是因為蘇五公子太過緊張,被屈打成招只能承認。根本沒有代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