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吳氏費力的抬起頭來。
“老夫人……”
老夫人目光看向別處,連看吳氏一眼都覺得晦氣。
吳氏低著頭,傳來幾聲壓抑的哭聲,這回卻不是賣慘,而是害怕,實打實的害怕。
老夫人剛剛那幾拐杖,讓她知道自己在權勢面前是多么脆弱。
誠然,今日有許多人見著她進了國公府,但是,弄死一個人再制造一些假的證據,對于國公府來說輕而易舉。
若剛剛老夫人就地把她打死了,也能說是她動手在先,企圖傷害老夫人,而老夫人只是反擊。
對于她這樣的人,沒有人會為她申冤,她這條命實在是不值錢。
吳氏怕了,她是真的怕了。
綰寧起身,看向吳氏:
“吳霜,這樁樁件件,你可有話說。”
吳氏艱難的抬頭,看向綰寧,不敢再狡辯。
她不知道綰寧究竟掌握了多少,知道了多少。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此時再辯解,沒有任何意義,只有承認,靠態度求得國公府的諒解。
“是我錯了,我害了她們,是我嫉妒月姐姐,害了她的性命。把寧兒抱養回來,當做蘇家小姐養,也是別有所圖。”
綰寧:“你早該承認。”
吳氏:“是是是,是我的錯,我抱著僥幸心理,其實這些年,沒過一天安生日子。
現在,我也遭到報應了,瀾兒死了,我和崢兒的日子也都不好過。”
綰寧糾正她:“那是你們咎由自取。”
吳氏應道:“是是是,是我們自作自受,老夫人,我已經知道錯了。
那些……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我被豬油蒙了心,是我狼心狗肺,害了月姐姐和蕓姐姐的性命……”
吳氏本著坦白從寬,是她唯一的出路,承認得干干脆脆,半點再不敢多說別的。
綰寧皺眉:“別月姐姐前蕓姐姐后的,我們聽著只覺得你惡心。”
吳氏額頭冒出了細汗,
“是是,我對不住宋大小姐,對不住表小姐,我錯了,老夫人,我真的錯了,求老夫人看在這么多年我對您孝敬的份上,饒我一命,老夫人,霜兒給您磕頭了。”
吳氏忍著一身的劇痛,從地上爬起來,哪怕跪得東倒西歪,也要給老夫人磕頭,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鮮血直流。
老夫人面露嫌惡,連看都沒有看一眼,也不阻止,就這么讓她磕,直到吳氏磕得卸了力,躺倒在了地上,頭眼發花。
老夫人才開口,說了一句:“滾吧。”
現在她和吳氏說一句話,都覺得心塞。
只是心中還想著來時綰寧的囑咐,她說一會兒無論發生什么,希望她能開口,讓吳氏活著走出國公府。
吳氏該死,但是不該死在國公府,她也不配。
老夫人不知道綰寧要做什么,但是在這件事情上,她既答應了綰寧,便會聽她的。
綰寧:“祖母……”
老夫人開口,“這樣的人讓她死便宜她了,就要讓她活著,此后的每一日都在愧疚中,這才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地上的吳氏抬頭看向老夫人,眼中含著希冀,手指輕輕的攥著,她賭對了。
綰寧將吳氏的表情盡收眼底,面露嫌惡。吳氏這樣的人,既然做了就不會認為自己有錯,更不會懺悔。
只有好人才會對于自己做的壞事耿耿于懷,但是壞人不會,她們只會懊惱當初為什么不做得更干凈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