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初到鵠鳴山闖關時,本溪道人借窨制茉莉花茶,助我入靜。此后在打坐時,更能漸入其中真諦。
但自從下到這陰陽渡口以來,我倒是有很久不曾打坐入靜。
其實轉念一想,凡塵世間人有眼耳鼻舌身五感,到得此處,只剩一點意動,何來的眼見耳聽?故此心念一動,還可唯心變幻出種種玄奧,實則因此這陰陽渡口之中,本就與凡塵之實有不同。
我在這里的眼、耳之用,實則也是心念所系。其實在凡塵時,雖有肉眼等五感感知,可最后覺知的依舊是一點意動。
抓住心頭意動,高懸泥丸之上,作用便是天心。在上清宗修習之法中,講求的便是觀內景,召身中百神,與天地間之神相感,所謂回風混合便是此道。
當看見這滴水落下后,我的心里卻是一片通明,似乎已經這滴水的到來,昭示著天井中將會有一場落雨,不止這處屋檐,所有的屋檐都將滴水成線。
要說為什么,并無什么理由,僅僅是一種感覺餓,以我心合天心的感覺。到底是我感應到了天意還是我心念所動推行造就的,我卻也分不清楚,又或者在此時其實已無區別。
又觀了片刻,果然,照了許久的天光開始被遮蔽,猶如烏云漫陽。
很快,雨落了下來。
“啪嗒、啪嗒……”
雨越落越大,我靜坐在廊道上,靜看這場突來之雨。看著屋檐上水滴落成線,與剛剛我在心中所見之景,倒是一般無二。
庭院之中的布置,此時清晰如觀掌紋般,顯現在我的心中。初進來見到假山與池塘時,我便根據天光下照的方向,發覺庭院中是“山北水南”的陰象。
此地四四方方,對應院落中假山和池塘的方位,倒是可以分出此地的東、南、西、北四方。
欠缺的,也就只是個時間。
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從這座看似毫無時間變化的庭院中找尋到時間,直至剛剛靜觀,才發覺天光照在庭院中,并非直射而下,乃是有一定角度。
太陽行于天球之上的軌跡,古人稱之為“黃道”太陽的軌跡與天球之上赤道所形成的角度,便是黃道經度。周天一環,共三百六十度,二十四節氣便是太陽行于黃道之中,每十五度便更一節氣。
師父以前與我說過奇門遁甲,奇門遁甲中便以二十四節氣而起局的基礎。但是一年中,實則有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刻二十五分,有五日二十四刻二十五分不在三百六十度之中,這五日二十四刻二十五分均分于一年之中,任是哪一日都無法具算,可是積到一年,便會多出五日,積四年便會更多出一日來,
在遁甲術中,以置閏來協調二者,使其總歸于奇門遁甲十八局之中。
從庭院的天光角度來看,恰是黃經七十五度。只是黃道度數實則有兩次相交歸于零。一是春分時,一是秋分時,這兩日恰好晝夜均平。
所以這到底是交夾七十五度的芒種,還是交夾二百五十五度的大雪,我便無法從天光下照的角度得知。
若是在人間,其實這一夏一冬,極好區分。可這里不是人間,是本就少有改易的陰陽渡口之中,我需要通過其他方面來觀察此時的季節。
本來還以為要等到夜間,觀北斗之指向。倒是想不到竟會迎來一場豪雨。
這樣的雨,只有芒種所在的夏季才會出現。秋收冬藏,所以冬季之時,氣內斂而閉塞,雨水不張,即使偶有雨,也多數只是小雨,不會有這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