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阿照的話，燕璟城扣著紐扣的手微頓。
男人站在窗邊，指尖輕顫，像是壓抑和隱忍著某種憤怒、可面對著一個死人，卻又說不出的無力。
光線昏暗的病房內，充斥著男人洗澡過后的清新，也夾雜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氣氛壓抑而沉寂的可怕，讓人窒息。
沉默許久，燕璟城才強迫自己將思緒收回，沉聲道：“冷寒梟用的什么方式給周婭傳訊。”
“是一封信。”
“信呢？”燕璟城擰了下眉心，銳利的眸子布滿血絲，晦暗不明，透著股邪肆和陰翳。
“信已經被兩人銷毀，沒人見過。”
燕璟城走出病房，再度道：“想辦法，讓她們把信的內容，一字不落的寫出來。”
“是。”
＊
上官芙聽說這件事仍舊是冷寒梟主導后，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這么多年，他未曾真正傷害過她的家人，可她想不通，為什么他會派人去殺明珠。
他大可恨她，可為什么卻偏偏要沖著明珠來。
她從未看懂他想要做的一切，更想不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上官芙站在監護室外，看著病房內奄奄一息的女兒，心如刀絞。
燕璟城回到監護室內以后，輕輕握著她的手陪她說著話：“媽把年年帶回家了，但是說他很想你，怎么哄都不肯睡。”
監護室內靜悄悄的，除了時不時響起的儀器聲。
燕璟城沉默許久，喉結微動：“明珠，我很害怕。”
怕會這樣失去你…怕你真的一睡便再不肯醒來……
“你那么小心眼，一定舍不得扔下我和年年的，對么？”燕璟城輕聲開口。
＊
一連一個禮拜，燕璟城一直守在監護室內，守在顧明珠身邊。
阿照用盡手段、才總算是讓周婭姐妹復原了冷寒梟的那封信。
只是誠如兩人所說，冷寒梟的信箋上，內容格外簡單，大抵意思便是說他和燕璟城棋逢對手，可惜他生不逢時。若姐妹二人想替他報仇，可奪其所愛，令其痛不欲生，至于上官芙，他癡纏一生，便善始善終。
燕璟城反復看了信上的內容許久，還是沒能發現什么端倪。
可僅僅是報復么？
冷寒梟當真有那么恨他？
燕璟城無解，給不出答案，只是隱隱覺得，事情或許并沒有那么簡單。
可這么多年，他既未曾動過明珠一分毫毛，為何又在必死之時，命人取走明珠性命？
難不成，他就不怕上官芙記恨于他？
還是說，他既不忍傷及上官芙，卻又要上官芙這一輩子都痛恨他……
想起冷寒梟死前同上官芙說的那些話，燕璟城只覺得，他其實大可不必多此一舉，他已然做到了。
難道…真的是為了報復于他？
燕璟城始終沒有頭緒。
這日，蕭晚帶著年年一道來了醫院，燕博西嘆了口氣，看著成日守在病房內的兒子，輕聲道：“你勸勸他吧，這樣下去身體會垮掉的，也不是個辦法。”
蕭晚滿眼憂慮，不忍心去看病床上越發消瘦的顧明珠。
只是喚了燕璟城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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