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是他主動的。”葉霄說,“你一直在拒絕,剛開始追你的時候,他都不太確定你的取向。”
容修失笑“什么誰主動,不是的,感情的事,是相互的,不是他追我,是”
他沒再繼續說,一時間難以言說,描述不出那種感覺容少校顯然不太適合與人聊感情方面的話題。
在顧勁臣追他的那段日子里,其實很多時候,他自己也在不經意間等待著。
容修想。
就好比每次在小渡家演出,登臺之前他都會看一眼微信上的那個頭像,候場時還會漫不經心地問丁爽,今晚哪支樂隊來臥底,外面有什么“特殊觀眾”么
葉霄神色動容,似乎沒料到容修會這么說,一般情侶之間聊到“對方主動追求”,都會得意又炫耀。
“當初,你反感么”
葉霄忽然問出這么一句。
他抬了抬眼,看起來不知所措又很痛苦,眼神是那樣的深刻、復雜而又沉重,又問“剛知道時,你嫌棄他的取向么,怕過么”
容修愣住良久,認真回答“我不反感。會有吃驚,但從沒嫌棄過。”
安靜片刻,容修遙望遠方漆黑,說“他一開始要和我好,我內心有波動,但我不怕的。是,我可能嘴上沒說,甚至也拒絕過,可心里很高興他喜歡我。那時候他把我搞得一團糟”
說到“一團糟”時,容修薄唇淺揚,回憶起那段糟糕的日子,滿心歡喜。
剖心般的告白,如此真摯的情感,能聽出容修推心置腹。
葉霄輕嘆“他真的很優秀,也很勇敢,能把感情處理得這么好。”
說著,葉霄垂下眼,顯得脆弱且回避,“我可能不太行了,雖然想一直這么維持下去,但實在沒有力氣了”
容修沉默。
他很想建議“你們開誠布公談一談”,但這種事一旦點破談開,樂隊必然要分崩離析。
即使容修有心偏向,也必須正視這個客觀問題不論白帆取向如何,在外面怎么玩都是私事,但葉哥和浩哥不同,同隊樂手之間搞同性戀肯定是絕對禁止的。
葉霄雖未明說,容修也大抵猜出了他的想法,但過于震驚沒有回應他不相信葉哥作為黑草莓的靈魂人物真的能舍下樂隊一人離開。
“其實最初的時候,我和勁臣的關系也不融洽,見面尷尬,會吵架,甚至是冷戰,我們糾結過很長一段時間,也分開過一段時間,誰都不太好過。”容修委婉地勸慰,低聲中壓抑著惋惜,“葉哥,將來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就像你們”葉霄笑了下,抬眸細看容修,“現在,你也不怕么”
容修知道葉哥指的是什么。
隨著在圈內的地位越來越高、影響力越來越大,他們相戀的每一天都如履薄冰,分秒都是定時炸彈的讀秒器。
要說“怕”
當然會怕,剛才他還在地牢里對封凜傾訴他的“恐懼”,但他恐懼的不是失去名利。
不等容修回答,葉霄道“今晚之所以與你聊這些,是因為我知道,你們和我接觸的圈內某些明星不一樣,你們不是玩玩的,不是一時沖動,而是互相試探了很久,連交往體驗期都經歷過,最后才確定關系的。”
容修失笑“是的,你很了解我們。”
“所以,很難被打動的你,最后愛上他了現在,你愛著他。”
聽起來仿佛是在自問自答,又似因為瞧見令人動容的事物而感嘆,葉霄心里很清楚,自己并沒有顧勁臣那種經營感情的能力。
容修沉思片刻,說“是,但又不僅僅是。”
那種互相依傍、彼此扶持、許過生死的感情,單說一個“愛”字還差得遠。
他從沒對顧勁臣說過“我愛你”。
他更愿意說“我想你”。
就像他從沒對顧勁臣表露過他對未來人生的“恐懼”。
他更愿意承受這份恐懼,嘗試與它共存,然后轉化為與愛人繼續前行的動力。
生死都許下了,還有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