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寬敞的山道下行,越接近山腳越是將那些在黑夜忽明忽暗的火光瞧清楚了方位,是石源村。石源、石溪是分別位于鼎山山腳的東南兩側的村莊,倚仗天一門的各類采買為營生,石源更接近鼎山,石溪村則更接近通往鼎州城的官道,山風一刮空氣中黑火油刺鼻的氣味隨之飄來,元勍在心中暗道不好。
“我們先去石源瞧瞧”元勍溫聲向云歌提議道,適才在山門外攻擊她們的尸人并不眼熟,石溪與石源的村民她大多數認識而黑火油并非是尋常百姓能夠接觸到的物品。
“嗯”云歌輕聲應道,她雖不知石源的狀況究竟如何但從山風中飄來的黑火油氣息已能猜出一二。
二人加快了腳步,下了山道沿著朝東的小路直走,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她們來到石源村村口的立碑前,黑火油燃起的火光在石源村中零星地散落,元勍看著眼前的這一片焦土,越看越令她覺得觸目驚心。她沿著村口的路往里走,村民們的尸體集中地被丟在村中心焚燒,從尸身的殘肢來看燒村是不分老幼婦孺,她用妖力撥開了這些燒焦的殘骸,在尸堆中翻找出一具沒有完全燒毀的尸身,看死狀是中了尸毒但尸化未久便被殺死了。尸化未久的人仍是人,尋常刀劍便能斬殺不需梟首,大量的黑火油加上燒村的行徑除卻官府再無其他人能夠如此肆無忌憚,是官府搶先下了手。
“尸體尚有余溫,縱火者應未走遠”云歌查看了一下四周的狀況,輕聲提醒元勍道。石源村的情況與在鼎山山門外元勍用黑火油燒毀尸人的狀況不同,縱火者在使用黑火油后為防止黑火油延燒而做了大量的防護措施,應是看著黑火油燃熄后才離去。
“是官府派人來燒村,村民們多中了尸毒為了防止村民們尸變,他們趕在村民們完全尸化前屠村毀跡”元勍沉聲接著云歌的話往下說,尸化的人并非幾人可抵,尸毒散播的速度又是成倍增長,官府派人搶先將已感染尸毒的村民燒殺確實是唯一能夠抑制尸毒傳播的方法。
抓傷、撓傷皆可令人感染尸毒,尸毒的發作依據人的體格而有所不同,慢者數月不發,快者三日即發,一旦完全尸化十分難以控制,除梟首別無他法。她適才在山門外碰上的那波尸人有自主意識,稍早前碰上的那波尸人卻毫無意識,這說明現時有兩種尸毒,尸毒依據人的體格、意志產生了不同的變化,在沒有親眼見到未完全尸化的人前還不能下定論。
“不好,石溪!快!”元勍在思索著石源的這一場人禍時想起了相隔不遠的石溪,石源的李氏與石溪的王氏互通婚姻已有百年,兩族之間的關系緊密,石源村民感染了尸毒說明石溪村也難逃厄運。她熟知常世為官者的做派,不論石溪村的村民是否全部感染了尸毒,只消有一人染毒其他的人皆無活路。
她和云歌朝著石溪的方向奔去,石源、石溪相距約莫是三四里路,對身為妖族的她們而言眨眼便可至,她們很快就趕到了石溪村外通往鼎州城的官道上。
石溪村的路口被刷著朱漆的木柵欄堵著,她數了數有六七個木柵欄,村口的方向站著背著長槍的士兵,他們身上穿著的鎖子甲,外披著一件紅色印著神字的馬甲,腰佩長刀,大多數面朝著石溪村口站著,有三兩個士兵負責警戒,不過他們還沒發現她們二人。
她看著一些士兵們圍繞著石溪村外圍的屋舍架堆著柴火,還有幾個負責傾到黑火油,他們很快就要燒村了。
“啟稟僉事大人,一切都已準備妥當,只是這些村民中..”一個百夫長模樣的士兵拱手朝著一個身著白衣金甲背對著村口站立的小將稟告著,士兵的話只說了一半她們便聽見了哀求聲。
“大人,放我們出去!求求你了,放我的孩子一條生路吧...”是石溪村一名抱著孩子的村婦站在木柵欄后哀求著士兵們放過她懷中襁褓中的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