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倒在柴火堆上的黑火油順著屋舍的外墻快速地滑落在地上,匯聚成一灘灘散發著刺鼻異味的漆黑水澤。乍起的山風自西向東吹,將遮掩著圓月的云片打散,使得一些細碎的月光灑在屋檐之上,村外站著清一色穿著鎖子甲,外罩青色印著神字馬甲,內著黑色軍衣的神策營士兵,他們不同于元勍入村前見著的那一批,他們的面容更為剛毅,具有異族的特征。
常世北境的百姓與戎族互通有無,婚嫁之事更是極為常見,神策營中便有一營為青龍營的北境軍士會具有這樣明顯的異族特征。
“啟稟僉事大人一切都已準備妥當”這次是一個小旗官向一個黑甲小將稟告著消息。這些神策營士兵的左臂上都系著一條畫著荊棘花的布條,荊棘花是北境白家族徽,黑甲小將身上背著一桿銀槍,元勍猜測這黑甲小將是白家嫡傳的子弟。
“僉事大人,是那兩個妖怪”在元勍用妖力撥開堆積在村口的柴火堆時先前跟在蕭大乘身側的百夫長在遠處示警道,從屬于蕭大乘執掌的神策營士兵此時站在石溪村與官道交界處在觀望石溪的狀況。
元勍在前,云歌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們二人走進了神策營軍士的包圍中,一桿桿泛著寒光的長.槍對準了元勍和云歌,軍士們見如此輕易就將她二人合圍不免都露出了輕蔑的神態,暗自嘲笑著另一營士兵對她這兩個妖怪的力量夸大其詞,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你們這兩個妖怪好大的膽子!竟敢在鼎山腳下公然擄掠、殘殺百姓,別以為你們擄走了朱雀營僉事就能令我們聽命于你們,我等神策營將士勢要將你這兩個妖怪就地正...”元勍看著黑甲小將低頭向旗官說了好一通話后這小旗官上前來大義凜然地指責元勍和云歌二人在此地為非作歹,顛倒是非黑白通常是這些自詡名門正派之流最愛用的手段,為的是一個出師有名。
元勍耐著性子等著小旗官將他那一套說辭快要講完時打了個響指,對小旗官施了封言術,她看著小旗官唔啊唔啊地試圖從喉嚨里發出聲音,他在意識到自己中了法術,轉身向黑甲小將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指了指她,在向黑甲小將求救。
“他們似乎認為蕭大乘在你我手中”云歌聲線平和地說著,圍著她們的士兵都是尋常的人對她們造不成威脅。她的目光注視著那黑甲小將,他的腰間左側掛著的那一串細金鞭應是某種用于擒妖的法器,他的腰帶上掛著一塊刻著火焰紋的黑色令牌。
“你喜歡那塊令牌還是那個人?”元勍循著云歌的視線落在了黑甲小將的身上,她刻意地打趣道。既已確定黑甲小將是北境何家的子弟,她便猜到他與萬法心門有淵源,正如她在倚帝山碰上的何紫衣。這黑甲小將與蕭大乘的年紀不相上下,這數十年來北境安定,沒有戰事,想以布衣之身成為神策營的僉事需要的何止運氣,他自然靠的是父蔭。這短短十日內她在不同域中見到了何家的兩個后生晚輩且都與他們發生沖突,可見何家與她的八字相沖。
“當心些”云歌見黑甲小將正受激地解下了他腰間的金色細鞭溫聲地提醒著元勍迎戰,她沒有回應元勍的打趣,答與不答都會成為此地無銀,替大量的尸人排除尸毒的她此時必須盡量減少自身力量的消耗。
“你且看我如何將他擒了來!”元勍一面沖云歌一面側身避讓過黑甲小將揮來的金鞭,啪的幾聲鞭子狠狠地抽在地上帶起一陣塵土。
她在躲過黑甲小將幾番攻勢后見他正欲收鞭,改換武器,她伸出左手拽住了鞭子的尾端用力地將黑甲小將往自己這邊一拽,不肯松手的黑甲小將跟著鞭子一齊摔在了她跟前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