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猛親自開車過來接徐堯,途銳自動感應雨刷器瘋狂左右擺動,一首蔡琴《被遺忘的時光》從加裝的boss音響中傳來。
音色完美。
“看不出來,丁總喜歡老歌。”徐堯道。
丁猛道:“我這個人念舊,不過也不能怪我念舊,主要現在那些年輕歌星唱的什么玩意?都是口水歌,你在看歌詞,都他媽是合成的。
歌詞啊,是個人都能寫嗎?那是需要豐富社會閱歷和情感經歷的!我敢說我寫出來的東西,都比那幫鳥人強。”
徐堯笑了笑,“那你可以寫一寫。”
“我有這個想法,我呢,正打算組一個樂隊出道哩。”
“呵呵,祝你成功。”徐堯道。
“徐師,不說這個了,我們老丁家現在最大的人物就是這個老姑奶奶了,她年輕時候最喜歡孟來了,到時候您給好好畫畫,二十萬不成問題。”
“你姑奶奶喜歡……孟來?”徐堯本來沒當回事,此刻聽了,覺得有必要追問一番。
丁猛道:“不是一般的喜歡,她是20后,一九二〇后,哈哈,孟來在上海灘風靡一時時,她才十幾歲,我老丁家那時候挺有錢,名門望族談不上,但在上海灘也幾處大院子和造紙廠。”
“你姑奶奶叫什么?”
“丁筱眉,還有一個字叫做小龍。”
聽了這個名字,徐堯不由的苦澀一笑。
孽緣。
果真是孽緣啊。
臺風很大,暴雨如注,丁猛將車內的音樂聲音放大一些,認真開車,并未注意徐堯的表情。
“我姑奶奶這個人實際上也是個畫家,從小就喜歡畫畫,說起來也算是個奇女子,三十年年代末期,她就加入了共產黨,成為了一名地下工作者。
當年我老老爺爺因為這件事跟她脫離了父女關系!我姑奶奶也無所謂,一個人在上海做地下工作。”丁猛臉上滿是敬重。
徐堯面容淡然,那一雙深邃的眼睛,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后來還被特務給抓了,聽說是有人救了她,不然那次得死了。我這個人又紅又專,別看我沒啥本事,又不愛學習,我最喜歡黨史了。咋說呢,愛國主義情懷。”丁猛得意的說。
徐堯笑了。
“革命先驅用犧牲和鮮血換來的平安盛世,永遠也不能忘記。所以,我經常到我姑奶奶那邊問,說當年誰救了你呀,姑奶奶?
她只是笑,但不說話。
我專門去了上海幾家檔案館調查,還真發現了關于我姑奶奶以及其他在敵人后方工作的地下工作人員的一些揭秘記錄。
但我姑奶奶被誰救的,始終沒能查出來。
被救出來之后,我姑奶奶就去了延安,在后來全國解放的時候,我姑奶奶一身軍裝榮歸故里,我老老爺爺第一次把家族長的位置讓給了家族里面的女丁,隨后含笑而去。
我丁家那幾年因為我姑奶奶,風光著哩。但,我姑奶奶年齡不小了,始終不肯結婚,部隊里面給她介紹很多,她都相不中,家里面我爺爺也給她張羅,還是相不中。
問她喜歡誰?
她說了一個人的名字。
孟來!”丁猛說著看向徐堯。
徐堯別過頭去,車窗外的雨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