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我第一次正面打量他，皮膚陰白，應該是常年不見陽光的緣故，黏在頭皮上的微黃頭發卷曲，臉稍長，有些地包天，面無表情地時，給人陰惻惻的感覺。
他同樣微瞇著眼睛看我，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認出來。
只是一瞬間，他就笑了笑，語氣平淡中略帶示好：“老板隨意看，看中了只管和陳某說就是，能勻的保證不藏著。”
我朝他點了點頭，不露聲色地問：“小陳老板是陳一程老板的親戚？”
他眼底訝色一閃而過，知道這是碰到回頭客了，臉上立馬露出適當的驚喜，卻沒有起身，也沒有示意我坐下喝茶的意思，只是說：“原來是叔的老熟客呢，不巧了，叔今天有急事，剛剛才回去，今日怕過不來了，您要是找叔，不如改天再來？”
“我就來第二次，和陳老板不太熟，主要是覺著這里面的物件不錯，價格也實惠。今天剛好有空來逛逛，你也不必理我，我自己看看就是。”我擺了擺手，說著就仔細地打量起了周遭的大小物件。
聽了我的話，年輕人的臉色明顯沉了一分，手里的杯子敲在茶臺上，發出輕響。
我如若未聞，打量著物件，很快就來到了那尊根雕佛像面前。
“這尊佛雕什么價？”沒看多久，我就轉頭問他，一邊還說著，“上次來見了就歡喜，價格合適的話，今天就請回去。”
末了又朝他拱拱手，半是開玩笑道：“還希望小陳老板高抬貴手啊。”
“小陳老板”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茶，輕輕吹了吹，這才報了個價：“五十萬。”
說完就將茶水一口喝盡，好像頗為痛快。
“多少？”我面露一驚。
“呵呵，名家的作品，貴是貴了些，叔特意和我交代過，這件重器少于這個價絕對不能出，不然......”
“不不不！”不待他說完，我就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小陳老板誤會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這件重器怎么會這么便宜！”
見他變臉，我立刻“會意”，眉開眼笑地說：“多謝小陳老板美意了。那就五十萬，小陳老板會做生意，下次見著了陳老板，一定要好好贊道贊道。”
“這個......”
“小陳老板是不是有什么問題？”我眉頭微蹙，試探地問，“難道是這么優惠的價格，不能刷卡嗎？”
他聞言雙眼一亮，立刻點頭，愁眉苦臉地說：“老板您也知道，現在生意不好做啊，刷卡的話，光是手續費就......”
“那沒事，我直接轉賬就好了，確實，價格已經這么優惠了，再讓你們墊手續費實在過意不去。”我“松了口氣”般地說。
見他將手中的紫砂杯都要捏碎，心中暗笑，嘴上繼續堵他退路：“如果轉賬也不方便的話，我現在立刻讓人取五十萬現金過來。”
說著，我就掏出了手機。
“慢！”這時，他終于忍不住站了起來。
“怎么，小陳老板，你是準備悔價么？”我臉色瞬間陰沉起來，“行里的規矩，陳老板想必沒有少說給你說道吧，文玩交易講究定價不悔，你可別斷了陳老板的生意啊。”
“你......”“小陳老板”語氣一滯，盯著我卻是臉色逐漸變化，“原來是你！”
我微微一笑，換上一副熟人相見的欣喜神情，抱了抱拳，恍然般地說：“原來是當時在鬼市里的那位小老板啊，我說怎么剛才見你就覺著眼熟呢。這還真是緣分，緣分啊。”
“好啊，上次放過了你，你還不知進退，今日，定要好好教訓你一番！”他咬牙切齒，閃身就繞過了茶臺。
我這時才是真正明悟，原來這小子當時是想“釣魚”王哥，未想被“不守規矩”的我擾了，才會露出那副憤怒的神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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