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大門,和身后的斗獸場,給人的感覺十分不美好。
厲一依壓下心中正要升起的暴戾,凝視著大門許久,才伸手,緩緩拉開黑色的大門。
一股被壓制了許久的殘酷的味道,撲面而來,厲一依的身體陡然升起護盾,將這種味道連同壓制,一起攔在身外。
但不可避免的,她嗅到了一點。
雖然立刻以靈力化掉,還是嗅到了其中的血腥,不見天日的霉爛,被壓制的不甘、怒氣,不得釋放的憤怒。
厲一依凝視著更加黝黑的大門內側,緩緩走進去。
從外邊看其內漆黑,走進去卻發現還有幽暗的光,從墻壁中散發出來。
讓這座監獄更感覺到壓抑。
進去之后是一個不大的大廳,長寬都只有十米左右,兩側有走廊延伸過去。
厲一依四周看看,向右手的長廊走過去。
柵欄,不知道是何種材質制作的,在這種地方,更能給人視覺上的壓抑。
實際上充當關押囚徒的,是禁制。
只奇怪的是,時間已經流逝了這么久,柵欄上依然有靈光閃爍,顯示著禁制依然存在。
而在第一間囚室之內,厲一依看到了一副并非人類的骨架。
骨架碎裂在整個囚室中,可見其死后還被外力暴力破壞過。
但每一根骨頭都是完整的,又可見暴力只是將骨架分散了而已。
厲一依看了幾眼,視線里并沒有其它。
她慢慢向第二個囚室走去。
每經過一個囚室,都會看到一副骨架,無一例外都失去了原本該有的形狀。
只能通過頭部,判斷出都并非人類。
這個判斷讓厲一依的心里并不如何舒服。
因為,她的直覺告訴她,偌大的斗獸場內,不會只出現妖獸之間的互相搏殺。
前世的歷史有過記載,不論是西方的還是東方的,都出現過以角斗殺傷為貴族甚至平民取樂的娛樂。
是的,在高等階層看來,這就是娛樂,以血腥為代價的娛樂。
厲一依不相信修士們會“善良”,會僅僅以妖獸之間的搏殺,滿足自己嗜血的欲望。
果然,在下一個囚室內,她看到一具熟悉的骨殖。
那是迄今為止她看到的唯一一具完整的骨殖,那骨殖斜倚著墻壁,空洞的視線注視著整面墻壁的柵欄。
不知道為什么,厲一依從骨殖的這個形狀中,并沒有看到渴望自由。
它雖然望著柵欄,但整個隕落時候的姿態,并非渴望自由。
厲一依忽然明白為什么了,這具骨殖的身上,沒有任何布料。
就算時間過去得再漫長,就算衣物也隨著時間的流逝化為灰燼,也總有些痕跡。
但這具骨殖上,卻沒有半分衣料殘留下來的痕跡。
怒意與悲哀從心頭勃然升起,人如草芥這四個字,也浮現心頭。
修士縱然看待修為不高的低階修士如螻蟻,螻蟻尚且也有尊嚴。
而這個隕落在這里的修士,竟然連螻蟻都不如。
厲一依注目,良久,靈力忽然穿過柵欄。
輕微的破碎聲,連同柵欄上的靈光同時出現,那骨殖只在靈光觸碰到的一刻,就化為輕灰,撲簌簌落在地上。